荀颂跟韩致行从来不是互相妥协,而是交融和共处,像他们一直以来最舒服的这样做。
也是在今天的餐桌上,韩致行跟他说要不要去看电竞比赛的事。
荀颂看着韩致行递过来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的购票信息,熟悉的战队名和场馆地址,不禁有些错愕:“你买的?”
他不信韩致行懂游戏,也不信他的手速快到能抢到总决赛的门票,何况开票时间是几个月前,他只是那回在高铁上有过一两句言语表示自己玩游戏……
像是看出他的疑惑,韩致行平静地解释:“问了高星冶,他说你以前喜欢这款游戏和这个战队。票是找吕承帮的忙,刚才才跟我说办妥了,所以来问你去不去,这周六。”
屏幕因为长时间没有触碰而熄屏,就算多年未关注电子竞技,荀颂也知道自己最喜爱的那名选手在八年前比赛失利后转了会,今年又回了老东家并且顺利进入决赛。
还是在北城电子竞技中心,又是最喜爱的战队和选手,唯一不同是比赛时间比那年提前了一周。
是一种久违的感觉,冲动的热血回流全身。荀颂承认,他再一次被韩致行的“安排”给折服了,不再是抗拒而是感慨——韩致行太能关注自己的情绪,也太懂自己的心思了。
“你陪我一起吗?”他问。
“嗯。”韩致行应了声。
荀颂粲然一笑:“那就一起去。”
周六那天荀颂特意把自己打扮得很年轻,白色短t恤加球鞋,韩致行说他像大学生,荀颂听到夸奖心情很好地凑过去赏了他一个香吻。
韩致行跟着看起来轻车熟路的荀颂走进园区,他无视一路上年轻男女激动讨论的声音以及穿戴各种应援物的人群,只在意荀颂东张西望满是激动的样子,连眼睛都在发光。
“还有应援物。”荀颂看见不少人在排队领取官方战队的应援物。
韩致行寻着视线看过去,眼神示意他要不要去排队领,荀颂摇摇头:“不用,我上回就没拿。”
上回来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验票怎么人神分离飘进场馆的,压根儿没在意什么应援物、签到墙、拍纪念照。而这次他不是状况之外,单纯觉得拎着东西不方便。
吕承给的票位置很靠前,看台第二排。荀颂记得之前那次他买的黄牛票都才是最顶上某排,不禁夸韩致行:“韩工人脉就是广啊,我也能捞着前排了。”
他说话听起来拿腔拿调的,其实是真在夸人不是讽刺,处久了这点辨别能力韩致行还是有的,因而他只是不易察觉地笑了声。
选手登场时场馆内光影变换,闪烁中一个个稚嫩的面孔呈现在眼前,荀颂心下了然,已时过境迁。怎么会有东西不变呢?
他最喜爱的选手已经从金发暴躁男孩变成了队内寸头老大哥,身边的队友换了一轮又一轮,荀颂看着那些陌生的id,场上十个人他只认得一个。除了对电竞的热爱和那份骨子里的热血沸腾未变,八年已改变了许多。
“看得懂吗?”期间他还会分神问韩致行感受如何。
韩致行捏着他的后颈把人的头拧向前边儿,沉声在他耳畔说:“我看得懂,不用管我。”
即使再不沾游戏,韩致行作为男人对游戏的接受度也很高,并且只需一点时间就能搞懂规则了解赛制。他清楚“讨好”与“陪伴”的差别,他不单是为了让荀颂高兴,也因为自己从未体验所以想来。
“可是现在场上情况不好啊,只剩下他一个人,又是力挽狂澜吗?”现场解说激动得恨不得一秒钟嘣十万字来解说现在的局面。
荀颂全神贯注地盯着大屏幕,力挽狂澜吗?并没有。和记忆中一样,那名选手燃尽了自己也没能阻止比赛胜利的天平倾向另一边。
在大屏上出现和八年前一致的选手抱头痛哭的情景时,在山呼海啸般祝贺对手新王登基时,荀颂拉着韩致行的手默默退场,如同台上默然离场的败者,他们都不堪回首去见证别人的喜悦。
十八岁生日那天,荀颂坐在最远端的看台上看着镜头里他支持的选手痛哭,看着漫天金色的彩纸落下弄花他的眼前,他没掉一滴泪。坚强如此并不为所动,他认为最糟糕的生日莫过于此,因而坦然接受失败,无论是比赛结果还是他暗恋的结果。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