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时间,心下了然——张薇毕业就进了美院,前两年始终安安静静,是最近才开始的动作。
“有什么话直说吧?”
许明昱索性也不绕弯子:“第一件事,我记得我之前好像警告过你侄女,对我好奇心不要太重,从我下手并不能达到目的。”
“第二件事。”许明昱从兜里掏出一个u盘抛给张薇,“想要寻求合作,诚意和信任是最基本的,拿这种东西来试探,只会适得其反。”
张薇的嘴角抽了抽,面色尴尬。
“第三件事。”许明昱视线转向病床上的张知予,“把董蕙招惹回来,我敢保证,这是你做过最愚蠢的决定。”
闻言,张知予下意识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许明昱道:“我承认这确实让我受到些打击,但还是那句话,从我下手,对许云栋没什么用。”
“怎么没用?”张薇开口,“只要你还能给许云栋提供价值,那就有效!”
许明昱把“价值”两个字放在嘴里咀嚼片刻,自嘲似的勾了勾唇角。
他放下交叠的腿,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放缓:“既然你们能查到余白,那应该也知道了,我是被许家领养的。”
病床上的张知予目光一凝,旋即敛去。
虽只有短短一瞬,还是被许明昱捕捉到了:“许云栋拿我当做延续他名誉的工具,而我不愿意受他摆弄,你大可以尽情挑拨我和许家的关系,让我们之间的矛盾变得越来越无法调和,最后我破罐子破摔,把所有丑事全抖落出去,跟他同归于尽……但是!”
许明昱话音一顿:“然后呢?许云栋身败名裂,裂的是私德,你张知予辛辛苦苦取得的成绩上刻的依然他许云栋的名字,今后人们提起他,也只会说,‘许院长一辈子矜矜业业,到老了被家事拖累,真可惜’,你想要就是这个吗?”
张知予胸膛起伏,隐约可见病号服下凸起的肋骨:“我……”
“再者。”许明昱竖起手指,打断她无力的辩解,“你们真的以为我的价值对他来说就真那么不可替代?”
“许云栋现在坐的是美院院长的位置,手底下有大把的好苗子可供挑选,抓着我,也只是因为前期在我身上投入了大量成本,直接拿来用经济又实惠。”许明昱道,“但沉没陈本不参与重大决策,但凡察觉我有鱼死网破的意思,你觉得这工具姓不姓许还有那么重要吗?”
病房里陷入了沉默,漫长的寂静过后,张知予气息终于平稳下来:“我可以把我手里的东西交给你,但你得先告诉我,你打算怎么做。”
许明昱双腿重新交叠,露出欣慰的笑容:“当然,很高兴能跟你合作。”
我不喜欢你拒绝我
许明昱今天加班,余白给他拨视频的时候,那头正在开车。
“我到家了。”
许明昱向右打了一圈方向盘,道:“嗯,吃饭了没?”
余白边换鞋边道:“吃了,店里吃的。”
许明昱的视线从前方挪至手机屏幕,估摸着在等红灯:“对了,今天小张提了几箱水果送同事,我拿了一箱,下午回去换衣服顺路扔家里了,你拆了尝尝。”
“看到了。”余白把立在墙边,开始拆脚边包装精美的纸箱,“你几点回来?”
“说不好。”许明昱抬手看了眼时间,“太晚了你就先睡,别等我。”
余白将甜瓜挨个收捡进冰箱,想了想又捧了一个出来:“好,开车注意安全。”
视频挂断,余白洗干净手,将甜瓜放在厨房台面上,准备先对半切开,将里头的瓤掏空再削皮。
一刀劈下,汁水飞溅,甜腻的香气充斥鼻腔,余白的注意力却完全被自己虎口那道细长的疤吸引。
细细的痒意似乎自骨缝中爬出,沿着筋骨,肌肉,蔓延至皮肤表层。
这两天总时不时便出现这种感觉,他本来都快习惯了,但这次好像比前几次更严重了些,余白手指不自觉微微抽搐,下意识想去抓挠。
用指甲不够,只能解表层的渴,再使劲一点,再深一点,最好能探进去,问问骨头上那贪婪的虫子到底为什么非得啃噬他的血肉,能不能消停点。
余白的刀尖都已经接触到了皮肤,即将完全刺入的瞬间。
“叮咚”,手机提示音响起,有人发送了一条消息。
水果刀颓然掉落,余白双手撑着台面,胸膛剧烈起伏,豆大的汗珠顺额角滑落,模糊了他的双眼。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