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
林斯烨把手收回来搭在膝盖上,在床边坐了下来,后背靠着床沿,凝视着林郁的睡颜,
他坐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风声低下去又升起来,才慢慢站起来退出了房间。
他合上门的时候动作很轻,轻到那声咔嗒被走廊的地毯吸得干干净净。
清晨林郁醒来的时候不知道哥哥来过。
他醒了之后的第一件事还是揉着眼睛,慢吞吞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
外面的雪已经停了,目之所及的一切都是白茫茫一片,一晚上的大雪已经把校园变成了雪的世界。
路面铺着一层薄薄的白色,被早上的天光照得有些晃眼,谢朔正从路那头走过来,撑着伞,伞面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雪粉,风一吹就散了一些。
林郁的目光落在他的学校发的大衣上,大衣因为要保证外形的好看,所以保暖效果差了一点,但这都不是问题,学校室内都有空调。
但林郁微微皱了皱眉,只见谢朔的那件大衣肩膀和后背的位置颜色明显深了一块,像是被水浸透之后还没有干透的痕迹,边缘正慢慢地往外洇着。
谢朔走近的时候喉咙里发出几声闷闷的咳嗽,明显是被冻着了。
这让林郁想到了之前的那些事,怀疑谢朔多半又是被欺负了。
林郁推开窗户,外面的冷空气扑面而来,把林郁冻得咳嗽了两声,他呼出的气也在冷空气里凝成一小团白气飘过去:“谢朔!”
谢朔停住了脚步,他惊讶地抬起头来,隔着一段距离看见了二楼的林郁。
林郁身上穿着单薄的睡衣,长话短说说:“你别走,在楼下等一下我。”
这是林郁第一次主动跟他说话,谢朔脑子里已经全都空了,呆呆愣愣地回了一句哦,然后就站在冰天雪地里等着林郁。
林郁关上窗户之后,体温才稍微回暖,他赶紧拉开衣柜,从里面把毛衣、羽绒服都拿了出来套在身上,把自己裹得圆滚滚的,然后额外拿了一件宽松版型的羽绒服。
林郁抱着羽绒服下楼的时候,林斯烨还坐在沙发上喝浓茶,他一整晚都没有睡好,一闭上眼就是噩梦,如今眼皮子底下还有一层不明显的黑眼圈。
林郁路过他身边时,顺口叫了一声“哥哥早上好”。
林斯烨见他抱着衣服往外跑,心陡然提了起来,挡在他面前:“你抱着衣服要去做什么?”
“我、我看见谢朔了。” 林郁实诚地告诉他,怕哥哥不答应,所以他一边说一边往门口小步子地挪动,“他身上的衣服都湿了,我给他另外拿一套。”
谢朔?
林斯烨脑海里闪过那个特招生的身影,在梦中林郁跟谢朔因为陆峥,关系并不好,恨不得对方去死。
但现在……林郁好像不是一门心思全扑在陆峥身上了,于是林斯烨没有说什么,只是整理了一下林郁的围巾,“去吧。”
林郁松了一口气,还好他哥哥也是个十分善良的人。
谢朔在外面等了一会儿,迎面见到林郁穿着跟个小企鹅一样,深一脚浅一脚的踩在雪里,晃晃悠悠地朝着他走过来。
谢朔连忙上前了两步,眸光担忧,“你怎么出来了?外面冷。”
他话音还没落林郁已经走到他面前了,把厚重的羽绒服递到了他面前。
谢朔一愣,“这……”
“送给你的。” 林郁看着他衣服上的水渍,想了想,还是自己抱着羽绒服,他抬了抬下巴,“你的衣服怎么是湿的?”
谢朔:“……洗了还没干。”
林郁盯着他,“我记得你们寝室里有烘干机。”
谢朔:“烘干机坏了。”
林郁沉默了下来,眼神明明白白写着“你觉得我是个傻子吗?”
谢朔心虚,不敢跟他对视。
为什么总是这样?!林郁心中无比窝火,但满腔怒火看到谢朔垂下去的眼帘时,却死活没办法真的对他发脾气。
自己最开始不也欺负他了吗?
林郁伸手拽住了他的袖子,不容置喙,“你跟我回家。”
林郁的力道不大,但那只握着谢朔袖口的手没有松开的意思,像是打算就这么一直拽着他直到他动为止。
谢朔没有动,他低头看着林郁那只细白的手攥着他深色的袖口,像一小片落在深色布料上的月光,干干净净的,和这个灰白色的早晨格格不入。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