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
可家中遭逢如此变故,即使是谎言欺骗,他也无法再只顾自己。
他们对自己有养育之恩,无论如何他也要撑起这个家来。
下午牧母特意提来一筐鸡蛋,让牧谙谌带去给夫子,“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家里没什么好东西了,也只有这些鸡蛋拿得出手,送去给夫子吧。”
牧谙谌望着言辞恳切的牧母,点了点头。
牧谙谌去了书院,将自己的东西收拾好,又去找了夫子,没说具体原因,只道自己日后不再来书院,感念师恩。
他不愿说,夫子也没再多问,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夫子虽是惋惜,却并无办法,只是告诫他若有闲暇,还是多看看书。
牧谙谌拜别了夫子,在朗朗书声中,一步一步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书院。
他不敢回头,也不想回头。
见他回了家,牧母似是松了口气。
牧谙谌放下书箱,“我明日就去找活做。”
牧母安慰他,“不用着急,我已经托熟人问过了,有只渔船还缺人,可以把你带去,就是要再过几日。”
牧谙谌点点头,“孩儿听娘的。”
“这几日你在家好好歇歇,就别四处乱跑了,万一渔船的人来了,你不在,错过这个机会就不好了。”
“我知道,娘您先去歇着吧。”
牧母大约是心中不安,每回他出门都要问上一问,牧谙谌心中莫名有股怪异的感觉,但不知从何说起,便也没在意,只管在家中照料牧父。
只不过,他还想去个地方。
夜深后,牧母已然睡下,牧谙谌从墙头翻了出去,径直去了郊外。
巨树太高,他实在爬不上去,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去了小溪旁。
徐徐凉风吹着,他心中的郁闷消散不少。
“嘿小鱼仔总算逮到你了!”
牧谙谌都不用转头就知道是谁,他推开搭在自己脖颈上的胳膊,撇嘴道:“你怎么阴魂不散的。”
“还好意思说,”望极眉眼轻挑,眼睛明亮,“若是为了堵你,我至于大晚上的不睡觉在这儿喂蚊子,快说这些日子都躲哪去了?”
“我哪有躲,”牧谙谌没好气,“你找我干什么。”
望极看着他的小脸,几日不见,怎么越发好看了,只是……脸颊又凹陷了几分,更显清瘦。
他皱起了眉,要不是这几日忙着酒楼的事,他就可以多投喂小鱼仔几顿,也不至于瘦成这样。小鱼仔这父母怎么回事,好好一个小孩瘦成这样也不管,风一吹都能飞走了!
“肚子饿不饿,我带你去吃好点好的。”
牧谙谌笑了一声,“你找我就是为了请我吃饭?你钱多没地方花吗?”
望极拧着眉,脸色越来越难看,尤其是在看到小人鱼手指上的一道血痕。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被人欺负了?”
“怎么可能,”牧谙谌缩回了手,他抿抿唇,眼底划过几分落寞,“就是做饭的时候不小心被刀划到了而已。”
“怎的这么不小心,”望极将他的手拉过来,轻轻吹了吹,“明日我让清禾给你包扎一下。”
看着他紧张担忧而紧绷的脸,牧谙谌的心重重跳了一下。
他真的太累了,这么多的事,说不委屈是假的,对着夫子,他说不出口,可眼前之人竟然让他有种想要倾诉的欲望。
他张了张嘴,“其实我──”
“我要走了。”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一时间,寂静无声。
想带你回去当我媳妇儿
牧谙谌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片刻后才说:“走,去哪儿?”
望极盯着他的眼睛,“京城。”
牧谙谌明了了,如今天下皆知,大夏太子确立,便是江离。
望极与他是兄弟,自然要带他上京。虽不知他当时为何不一起回去,但能去京城总会有一番大作为。
牧谙谌回过神来,木木地点点头,“那祝你一路顺风。”
他声音又轻又淡,像是风一吹就散了。
望极要的从来不是他这句话,他拉住小人鱼的手,目光灼灼,“小鱼仔,跟我一起走吧。”
“什么?”
“你若是想读书,我便在京城给你找最好的书院,若是不读,你想干什么都可以,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走?”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