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时二刻,孤云坞,你爱去不去。”
谢予到底去了。
那位老者是为了寻子才来的壶州,此番自是要把人送回去,言慎让他与自己共乘一辆马车。
将人安顿好后,他掀开车帘,正好看到谢予的那匹雪蹄乌骓正在路边低头啃草。
感应到灼灼视线,它朝马车的方向望过来,见是先前骂过他的言慎,竟微微扬起前蹄,刨了刨地,还愤愤地喷了下鼻,显然是还记得上次被指桑骂槐的仇。
言慎默默拉上帘子。
马随主人。
怎都如此可恶。
孤云坞藏在两山夹峙之处,行至深处,山势越发陡峭,两侧树木遮天蔽日,林间除了偶尔几声鸟鸣,便只剩车马碾过枝叶的声响。
谢予骑马跟在后头,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看他一路上因为言慎一句话就美得不行,韩嵩实在看不下去,觉得他们将军指定对言中丞有点什么,忍不住打马凑上前,说道:“不至于吧将军?言大人又不是给了你天大的好处,何至于让你从驿馆高兴到现在。”
谢予压了压唇畔,斜他一眼:“有吗?”
“有啊,你不知道你笑得有多不值钱,我都不忍心看。”
“那就别看。”
末了见韩嵩还赖着脸不走,他又补了句:“赶紧滚,再多说当心我抽你。”
他说着,抬起马鞭作势要抽这位亲卫统领,韩嵩忙策马后退几步,低声叹了句没救了。
说话间一阵山风拂面,树叶飐动,窸窸窣窣的响动里,谢予嘴角压不住的笑意遽然消失。
韩嵩也神色一肃,悄然摸上刀柄。
前面有人。
==========作者有话说:==========
写得我也天天想逗猫玩
且逗且珍惜
旧部
马车外响起兵刃出鞘的细微声响, 言慎挑开车帘,只见山道前方,约莫二十丈开外, 影影绰绰站着十数道人影, 拦在中央叫嚷着要劫财。
看来是不长眼的山匪撞了上来。
只是没想到同乘的老者竟先激动起来, 起身就要跪, 幸而被言慎及时拦住。
“这是做什么?”
“求、求大人手下留情!”老人半跪不跪,声音随着身子一起发颤,“来的那些人草民认识,他们不是恶人,还请大人让草民下去和他们说!”
他神色恳切, 其中似有隐情, 言慎便掀开车帘, 向外面递了个眼神。
谢予会意,原本抬起的手无声放下,又朝韩嵩几人压了压掌心。
“你们是耳朵聋了吗!?再不交出来我们可就——”
“王二!赶快住手!”
见前面的一干人毫无反应, 领头的不耐烦地骂了声, 刚要招呼弟兄们动手, 便瞧见前方的马车中爬下来一道颤颤巍巍的瘦影, 急急地朝他们招手。
他一把甩下柴刀,迎上去扶住老翁焦急询问:“崔老爹?你怎会在这儿?可有找到崔良兄弟?”
……
显而易见,老人和“劫匪”是认识的。
言慎坐在车中, 听不清老人和他们具体如何言说的。片刻后,只听那名被叫做王二的领着身后一众人,纷纷扔下手中的东西, 来到马车前,齐刷刷跪地抱拳:
“草民有眼无珠, 不知前来的是钦差大人!还请大人恕罪!”
离得近了,才能看到这帮人衣衫褴褛,面容瘦黄凹陷,手上拿的也不是像样的武器,要么是削尖的木棍,要么是生锈的柴刀,破败得根本不是劫匪该有的装束。
但看身量……虽然瘦脱了相,可骨架高大,看样子也不似落草为寇的百姓。
倒像是行伍出身。
谢予未动声色,只微微抬了抬下颌,韩嵩立刻提缰上前,冷声斥道:“你们是何人?从哪来的?老实交代,我们钦差大人或可酌情从轻发落,不然,休怪刀剑无情!”
“回大人,我们是从孤云坞来的,以前应募参过军,如今实在是走投无路,才出此下策以谋活路!”
王二虽跪着,但腰板挺直,不卑不亢。
韩嵩皱眉:“走投无路?既然参过军,即便因伤残遣散,官府也会发下抚恤,足够你们度日,何至于祸乱纲纪?”
“哼!”
不提还好,一提到抚恤,王二脸色猛然涨红,愤恨至极:“就是那些狗官!说什么抚恤,层层盘剥下来,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