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肉摊上的那口大锅里用羊骨架熬了一大锅热汤,已经不记得那羊骨架熬了多长一段时间,平日里摊主只管往里面掺水就是,汤要多少有多少。
白屿高兴的点了点头:“行的,谢过店家了。”
江哥儿日子比白屿好过多了,但他早上出门前是用过饭的,便也跟着白屿一起只要了一碗骨头萝卜汤。
一碗撒着葱花,里面有两三块萝卜的热汤端了上来,上面浮着浅浅的油花儿,白屿和江哥儿赶紧捧着碗小口细啜了起来。
手贴着碗壁,热汤顺着咽喉下了肚,整个人才算是稍缓了过来。
等用完了汤, 白屿二人便朝官集那边去了,宰牛的消息是几天前就在城门楼子前贴了榜,多数乡户人家不识字, 告示上便通常都画有图案。
宰牛便画一个牛头一把刀, 卖官布便画一匹布, 开集的时间便用正线代替, 一天后就是一道杠, 两天后就是两道杠
民间自是有一套自己的图样子的,这样人人都能看得明白了。
到了官集一瞧,今日果然是人多, 酒楼铺子的小厮早早的就来等着了,正跟旁人说道:“酒楼好些日子没卖过牛肉了,昨儿个西街的员外还在问什么时候能做牛肉烧萝卜,陈掌柜在问多久做卤牛肉吃, 今日定要买它十几二十斤回去才好跟掌柜交差。”
也有镇上的妇人提着篮子在翘首以盼:“家里的酱就缺点牛肉做臊子, 割上几斤回去,能做一缸子的下饭酱,今冬就不愁下粥菜了。”
“我是买来给我家孙孙吃的, 他自小体弱, 人都说牛肉是红肉是好肉,补着呢,牛都那般壮实, 牛肉自是比猪肉好的。”老太太挤着往前面儿排。
白屿和江哥儿不买肉, 只盯着那张皮, 到了开市的时辰, 随着一声锣鼓响,官集里面的宰牛户开始往外搬木桩, 摆开肉摊子,被剥了皮的牛一块儿块儿的被拿了出来,按着部位分门别类的摆开。
在场的人个个摩拳擦掌,紧盯着自个儿想要的肉,随着牛尾巴,牛蹄,牛骨架被拿了出来,最后就是那几张牛皮了。
宰牛户双手各持着一把尖刀,在磨刀石上擦擦两下磨锋了刀,招呼着人:“都排好了,缴了钱拿上肉,去找旁边的集人给你们盖个印儿。”
这算作是官集的买卖文书。
白屿和江哥儿排在队伍里,瞧着一块块牛肉被买走,只在心里暗暗着急,可别把皮卖光了才好,否则还不知道下回什么时候能等到宰牛。
幸亏没多少人买牛皮的,牛肉只剩下十几块儿,牛棒骨早被买光,牛皮余下了两三张。
轮到白屿的时候,宰牛户拿着锋利的尖刀扫了他一眼,瞧见是个秀气好看的小夫郎,语气都缓了两分:“要哪块儿”
白屿笑了下,指了指牛皮:“劳烦匠人给我划张牛皮,不多要,三四斤就是。”
宰牛匠将他看中的牛皮飞快一割,划下来的那一张牛皮往称上一搁,称杆翘的老高,“三斤半,给一百零五文。”
白屿哎了一声高兴的给了铜板,再将单子拿到旁边的集人那儿盖了印。
江哥儿买的比他多些,称了五斤的牛皮,“相公膝盖之前受过伤养过一段时间,怕天冷寒风钻到骨头缝里去,我就想着给护膝上面缝块儿牛皮。”
白屿轻快道:“吕大哥疼你,你也疼他。”
江哥儿垂下眼睫,有些不好意思了:“若不是遇到我相公,我还过不上这种好日子呢。”
那年,吕虎刚在镇上卖了粮,预备着去买些猪肉,结果路过菜摊的时候,一眼就瞧中了卖菜的江哥儿,一言不吭的把人所有的菜都买了回去,惹得江哥儿还以为他是个开馆子的。
后面他又来买了几次,江哥儿也渐渐留心起了这个汉子,直到有一回,吕虎又来摊子上,这次他递过来了一个红发带。
江哥儿当时就懵了,呆呆的垂头看着他手里的发带好久,才缓缓抬起头看他:“这是什么意思”
吕虎的脸也红了,不过他一点都没退缩,直声道:“我想去你家提亲,问问你是否愿意嫁我”
后面自然是水到渠成的成了亲,两个人攒钱过日子,吕虎是个吃苦能干的,两个人几年便挣起了家底,江哥儿再也不用过挨饿受冻的日子。
买好了牛皮,白屿又陪着江哥儿去布庄看了看棉布,他是没有多余的银子再买了,便筹算着把家里的破衣裳拆一件拿来做鞋瓤子。
快走的时候,白屿又想着家里的盐巴和酱油不多了,又去了趟杂货铺子,最近可不得了,粮价涨的高就不说了,连盐都又往上升了,糖价更不必说了,入了冬,这便是金贵的东西,但家里还是得备一些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