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德帝沉默了许久,这才捏着眼角道:“七千斤盐……大不了朕开私库!就当给骋儿历练了!只是疏辞,明日你需得守在一旁,骋儿若有危险你必须阻止。朕输得起七千斤盐,但朕输不起这贺家唯一的血脉。”
“微臣遵旨。”
这天晚上贺骋回了安定侯府,来到祠堂。
祠堂中牌位如林,成山似海,皆是大衡立国以来的贺家人,在贺骋面前的便是他的父亲贺扬以及大哥贺驰。
贺骋先是给他们上了香,磕了头,他一言未发只是安静地坐在蒲团上看着这些牌位。
过了亥时正,贺骋起身回了屋子,闭上眼睛一觉睡到天明。
反倒是严澈,紧张到一整晚难以入眠,在榻上翻来覆去。
这感觉就像明天要去参加高考,然而上考场的不是他。
“世子。”
轻舟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严澈叹了口气,坐起身,“我吵得你睡不好了?”
“属下只是想对世子说,结果终将到来。但是世子为了这个结果,从家中父兄到韩家、郭家,你都为安定侯做足了准备。你并非畏战,而是知晓此战对安定侯的意义更大。”
“我只是担心……自己看似准备了许久,会不会仍旧不够妥帖。若是贺骋明日受了伤,我当真万死难辞其咎。”
“不会的,安定侯必胜。”轻舟安慰道。
严澈坐起身来,好奇地打量着他:“你真的是我的轻舟吗?”
“世子何意?”
“你不是应该翻个白眼说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之类?”
“是太子殿下。”
“啊?”
“殿下说你今晚必会担心得睡不着觉,要属下务必宽慰世子。”
严澈躺回枕头上,小声碎碎念道:“你宽慰我有什么用?他真担心我就该翻窗进来陪我睡。”
可惜君晏并非许愿的神灯,君晏没有来,而严澈睡得也并不踏实。
第二日天明,严澈没有赖床,干脆地起来洗漱,虽然毫无胃口但还是用了两只小笼包和半碗粥。
比试的场地定在了裂风镝的校场,严赋昨夜根本没有回府,而是直接去了裂风镝准备一切。
严镇带着严赋还有严凝一起前往,到了校场碰上了韩念还有郭恕,他们俩也一整晚没有睡好觉。
校场四周已经围满了人,点将台前已经准备好了御座以及二品以上官职的座位。
梁椿和吕夙也被抽调过来,分列演武台东、南角,而北戎的另外两位勇士站在西、北角。
严赋和拔陀穆并肩而立,共同为此战做见证。
雷鼓声响起,无数目光落在了演武台上。
贺骋与柯山手握长枪走上台来。
“没料到贵国勇士所用竟然为长枪?”严赋略微斜瞥了一眼身旁的拔陀穆。
拔陀穆呵呵笑了两声,“严将军见笑了。虽说弯刀才是北戎人惯用之兵,但既然来了大衡,自然入乡随俗。”
严赋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心中却很清楚北戎人的想法。以为用贺家人擅长的兵器赢了贺骋就能搓伤大衡军威,可笑之至。
演武台上两人都没有穿甲,柯山所着是一身利落的北戎劲装。
而贺骋所着是紧身束袖的玄色箭衣,肩背挺括犹如满弓,箭袖收拢衬得小臂线条修劲有力,整个人仿佛与手中长枪合二为一,扎入地下不晃不摇,眉眼间皆是少年锐气。
承德帝携太子等登上了点将台。
丞相和太师跟随其后,想得不外乎是贺骋在都城里骄纵了这么多年,真当北戎勇士好对付吗。此次大衡恐怕要损失七千斤盐了,至于贺骋……若是能伤胳膊断腿的,贺家就彻底失势了。
承德帝坐下之后,便有人前来奉茶。他只是挥了挥袖子,心中紧张的很,身边若是放了茶杯只怕会被他砸出去。
只不过贺骋当真长大了,日光落在他的眉眼间,让承德帝一阵心神恍惚,仿佛看见了年少时的挚友。
鼓声阵阵,一声沉过一声,严澈还有伙伴们的心神紧绷到了极点。
当鼓声停下的瞬间,意味着比试开始了!
柯山张口正欲挑衅,未曾想贺骋骤然蹬地前行,枪尖缀着寒芒破风而来,直取柯山咽喉。
迅猛狠厉,柯山的心弦骤然绷紧,这枪势带着血性,压根不像一个养尊处优的小侯爷。
柯山惊险地侧身避开,枪杆顺势横扫贺骋的底盘,看得严澈一阵心惊,这力度与架势仿佛要截断贺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