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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片刻,水花四溅,水声迭起,接下来发生的事,被夜色掩埋得严严实实,像是沉入水底的石头,再也浮不上来。

西厢这边本就僻静,三间屋子只有苏晓非一人居住,平日里少有人来,苏晓非这屋的隔音虽然不是特别好,但再怎么样,也传不到苏家其他房里去。

西厢偶尔传出几声压抑不住的呻吟和喘息,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又有床咯吱咯吱的不停响动,像是有什么重物在上面反复碾压。声响在黑暗中飘散开来,又被风吹得无影无踪,只有窗外的老槐树哗啦啦地响着,像是在掩耳盗铃。

声响从戌时一直断断续续响到寅时初,彼时,天色还是浓墨一般的黑,东边天际连一丝鱼肚白都没有。

苏有粮终于餍足了,他起身穿衣,衣裳皱巴巴的,腰带也系得歪歪斜斜,站在床边望着黑暗中的人影,眼神里带着几分餍足,几分迷恋,还有几分意犹未尽。然后他悄悄开了门,探出头去四下张望了一番,确认院中无人,这才闪身消失在夜色里,脚步声很快被风声吞没。

苏晓非趴在床上,浑身像散了架一般,每一根骨头都在叫嚣着酸痛,从腰到腿,从肩到背,没有一处不疼的。他在黑暗中躺了片刻,睁着眼睛望着头顶的黑暗,听着外面的动静渐渐归于沉寂,这才咬着牙爬起来。

他点了灯,就着昏黄的光亮查看自己的身体,灯光摇曳着,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晃晃悠悠的。身上到处都是青紫的痕迹,腰侧留着被紧紧掐住的指印,周身皮肉处处泛红。

他面无表情地打了水,水是从傍晚烧的那锅热水里舀出来的,如今早已凉透了。他一点一点清洗,手指触碰到伤处的时候微微颤抖,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水凉了,他也不在意,只是机械地擦拭着,像是这具身体不是他自己的,只是一个任人摆弄的物件。

清洗完毕,他打开妆奁的抽屉,那妆奁是红漆描金的,还是当年跟着赵公子时买的,漆面已经有些斑驳。他从里面取出一小碗黑乎乎的汤药,是他提前熬好的避子汤药,浓黑的药汁散发着苦涩的气味,那苦味冲进鼻腔,让人忍不住皱眉。

但苏晓非没有皱一下眉头,仰头一口气灌了下去,药汁顺着喉咙淌下去,苦味在舌尖蔓延开来,从喉咙一直苦到胃里,他只是抿了抿唇,用舌尖舔掉嘴角的药渍。

收拾好一切,苏晓非才重新躺回床上,身子陷进被褥里,酸痛的肌肉终于得到了片刻的休息。他的手无意间碰到枕头底下,从中摸出两块硬邦邦的东西,触感冰凉。

那是苏有粮临走时塞在枕头下的,整整十两银子,元宝状的纹银在手心里沉甸甸的,带着些许凉意,在掌心里慢慢被体温捂热。

苏晓非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那笑意从嘴角开始,慢慢蔓延到眼底,像是冰面上裂开的一道缝,虽然细小,却真实可辨。

这一夜发生的事,仿佛与他无关。苏晓非像是一个局外人,冷眼看着这一切发生,既不觉得欢喜,也不觉得悲伤,只是平静地索取自己应得的东西。

说起来,苏晓非如今正值好年华,生得一副好相貌。柳眉杏眼,琼鼻樱唇,肤如凝脂,腰若流纨,在十里八乡都是出了名的大美人。这样的人,按理说怎么也看不上苏有粮这个近四十的庄稼汉。

可事情偏偏就这样发生了!

若要追溯起来,还得从苏晓非十六岁时跟了镇上的赵公子说起。

苏晓非跟着赵公子,过了他从来没有想过的好日子,穿绫罗绸缎,吃山珍海味,戴玉镯银饰,已经习惯了锦衣玉食的日子。

然而一年多后,他的生活忽然又回到这个破旧的农家院,吃的是粗茶淡饭,穿的是旧衣裳,手里那点私房钱又不敢拿出来,他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更要命的是,他已经开过荤了,那种销魂蚀骨的滋味早已深入骨髓,像是染上了瘾,戒不掉了。如今要他像未出阁的姑娘哥儿一样寡淡地过日子,他做不到。他夜里孤枕难眠,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身上那股火气无处发泄,憋在心口,烧得他心烦意乱,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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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