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冷不丁的触摸,连云滋确实更适应这样确定的、踏实的拥抱,而且有时候越用力越好,最好抱得他从喉咙里面挤出一点轻微的声音。
将躯体的自主权暂时地交出去,一同移交的是对自己,对一切负责任的必要性。
这时候,如果陈吉很老实,动作没有不规矩,连云滋也可以慢慢放松,在拥抱带来的轻度缺氧感中小声地叹气。
按捺着,按捺着,终于等到最后一次的高压氧治疗,结束疗程,两人又去见医生,医生开了几份检查,说接下来回家观察,两周后再来复查一次,到时候没有异常,就可以彻底放心。
目前为止没出什么事,指标正常,没有明显症状,看起来一切在好转。
晚上,连云滋迟迟不肯进屋睡觉,陈吉洗漱完,过来阅读角找他,搁在膝头的电脑被拿开,人被托着膝弯抱起来,连云滋踢了一下小腿,拖鞋掉一只在地上。
陈吉没给他捡,步子迈很大,一味把人往卧室里送。
“等一下——”连云滋按他的肩膀,“等什么?”陈吉把人放上床,脑袋轻轻落在乳胶枕头上,自己黑压压地覆上去,遮住打在连云滋脸上刺眼的顶灯光。
“等……复查以后……”连云滋懊恼当初设定的半个月期限实在太短,但这样两周又两周,暂缓,拖延,容易让陈吉变得不信任,果然,陈吉拒绝他的拒绝,还要质问:“所以一开始是不是就在骗我?”
可以做老婆,甚至可以做/x,每一次的点头同意是不是只是缓兵之计,陈吉心里其实隐约有答案,于是他焦躁,难以克服不安,连云滋用两只手死死按住陈吉伸过来解他衣领的手,央求说:“先别这样,等一下……”又退一步妥协:“你,你躺下来,我亲亲你吧。”
一个主动的连云滋对陈吉诱惑太强,他停顿两秒,松开手,盯一会儿连云滋的脸,看着对方不自在地撑起身,拢一拢衣领,过来推自己的肩,让自己在旁边平躺。
连云滋确实不太会亲人,只是猫一样小小地舔人嘴角,同时从腰到手臂都在抖,没一会儿,陈吉的呼吸变重了,他就担忧地停下,摸摸陈吉的脸,又问他头晕不头晕。
两个人的脸很近,早超过安全距离,呼吸是湿热的,带柠檬味牙膏的清香,陈吉强忍翻身将人推倒的冲动,最后一次争取口头的同意,问他今天可不可以。
连云滋稍微往上挪动一截,抱住陈吉的头,哄孩子一样哄他:“你只想做那个吗?真的只想做那个吗?”
陈吉侧过身,紧紧抱连云滋的腰,把脸贴在对方平坦的胸口,察觉到这句话的狡猾之处,不能给予肯定或否定的回答。
“不可以吗?”
最后他这样讲,连云滋不说话,一下下顺他的头发,安抚许久,找回来平时使用智力掌控生活的熟练技能,把陈吉的脸用双手抬起来,对视,引导:
“不要看那些偶像剧了,恋爱不是这样谈的。”
“那是怎样谈?”
也许被“恋爱”二字取悦,陈吉稍微可以沟通,侧耳听连云滋准备教给他的什么准则。
“是要……相互配合,不可以一个人决定全部的节奏。”连云滋严肃地用食指戳戳他的脸。
“……”
好吧,最起码,连云滋是正面地承认了两个人是在“恋爱”。
对于所谓的“节奏”,陈吉仍然感到茫然,不知该如何把握,只知道对待连云滋,可以强势一些,但无论如何不能强上。
既然是刚刚开始,他想大概可以再给连云滋一些时间。
陈吉的治疗结束,继续在家里密切观察几天之后,连云滋恢复了正常的工作安排,每天出门上班。
但一到下午六点,不管手头有没有未完成的事情,只要不紧急,还是都准时回家,陪陈吉吃晚饭。
7月下旬,他还是去探望了正在住院的何遇。
小孩从icu出来,因为人民医院床位紧张,很快就转入康复医院,孙如岑请了护工贴身照顾,自己与丈夫轮换过来陪床。
她也惭愧,自己领养的小孩,这些年却让年轻的弟弟承担太多教养的责任,这一回孩子手术完,她决定和丈夫一起推掉些工作,将生活的中心稍微移向家庭中来,
这次探视,连云滋从家里带了小孩最喜欢的兔子玩偶、去香港旅行前没看完的小说、绘本,还有他睡了好几年都压得塌塌的儿童枕、夏天最喜欢的一床星星花纹凉感蚕丝薄被过来。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