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剑阁……”吴不尘若有所思,“我还是第一回听说残剑阁这个门派。唉,是我孤陋寡闻,不知此地在什么地方?”
蓝扶玉叹气:“从你们玄都府往南,穿过孤玉山麓的关口,在那坐船绕开罗刹鸟的领地……如此这般……三百里后,群山之中,你打听打听,能问见一条峡谷——那就是……”
他敏锐地察觉吴不尘脸上露出三分茫然,忙打住了话头,苦笑:“太远啦,你肯定记不住。”
“只是我太笨……唉。”吴不尘歉意地摸了摸脸。“我很喜欢这样的……各个宗门里独有的一些术法,很有意思,比剑法有意思。譬如离朱宗的灯笼术,孤玉山的玉龙卸甲,青十二峰的流光逐落霞——”
蓝扶玉支起耳朵:“这些你都会?”
吴不尘大笑:“当然不会!这些都是别的宗门秘法,怎么能让我学去?”
蓝扶玉也笑:“一宗一派安身立命的本钱,你却只说句有意思,旁人听了,该生气了。”
吴不尘忽然收起笑容,小心翼翼打量蓝扶玉:“那,那你生气了吗?”
蓝扶玉一愣:“生气?那当然不至于……嗯,我脾气很好的。”
吴不尘微微一笑:“你可不要骗我。我这个人,不算聪明……你一骗我,我就信了。这样的话,你生气我也看不出来,没法给你道歉,你只好一个人气死。”
蓝扶玉无奈,替他拍去衣上落叶:“气不死。”
吴不尘盯着他看了一会,忽然打量四周,见没人在意,凑近了蓝扶玉,压低声音对他道:“我倒也会一个有趣的小术法,虽然没有玉无痕这样有用,可也是旁人都不会的,你可莫要告诉别人。”
蓝扶玉点点头,心里却道:职责所在,吴不尘的诸多异样,他可是要一样样报告给冯小娥。
吴不尘将两只拇指相扣,展开手掌,做出孩童玩耍时的蝴蝶手形,再合拢了手掌,闭上眼睛,慢慢道:“好了,你过来看看。”
蓝扶玉将信将疑,怕他是恶作剧,可还是将眼睛凑过去。
这双手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圆润,指腹看得出几点剑茧,蓝扶玉瞧得正出神,吴不尘却忽然打开手掌,一只红色的小物忽然扑出来。
蓝扶玉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才发觉那是一只红色的蝴蝶,仿佛霞光凝成的形象,翅膀扑扇时晕染开一片浅绯。
“……蝴蝶?”蓝扶玉看向吴不尘,“你什么时候藏起来的?”
这玩笑似的小游戏,倒像是逗小孩的戏法,用不着丝毫灵力,蓝扶玉无奈,不由嘴角微微勾起。
吴不尘却顾不上他,忙去拦那只乱飞的蝶:“诶,怎么到处飞,往那边去了——”
黑船上位置还算宽敞,此时二人都坐在窗边,蓝扶玉回头一望,见那红色影子似的蝴蝶忽闪忽闪地飞向留作走廊的空处,那地方有个圆头圆脑的木偶,不过半人高,扛着扁担,担着两只竹筐,筐上盖着白布。
红蝶飞向竹筐,颜色却越来越淡,还未碰到筐沿,便在视野中消失。
吴不尘叹了口气,指指蝴蝶消失处:“这蝴蝶,不算是一个活物,却也不听我的话,船家卖桂花酥酪,它便飞过去了。酥酪,玄都府的酥酪倒是……哈哈,那傀儡就是玄都府的,想来是师伯的主意……对了——蓝……蓝扶玉,你要尝一尝吗?”
吴不尘又笑了笑,露出两颗虎牙:“我请客。”
蓝扶玉捧着瓷碗,小心翼翼地舀起堆雪似的细腻酥酪,桂花的清幽香气勾出蠢蠢欲动的馋虫,不过一眨眼的功夫,装酥酪的小碗便见了底。
蓝扶玉舔了舔嘴唇,抬起头来,才发觉吴不尘在看自己,想起自己风卷残云的穷酸吃相,蓝扶玉不由得喉头一梗。
“喜欢吗?”吴不尘微笑。“不知道残剑阁有没有……”
蓝扶玉扯了扯嘴角:“喜欢,很甜。残剑阁那边的口味嗜辣,又是穷乡僻壤,没有这样的精致点心。”
吴不尘眨了眨眼睛:“你喜欢甜味吗?”
蓝扶玉觉得这问题有些古怪,但还是认真想了一想:“喜欢。”
“噢……”吴不尘若有所思,又像是要记下什么,他也端起自己眼前那只小碗,漫不经心地舀起酥酪,往口中送,并不咀嚼或者品尝,只是平静地咽了下去。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他也吃得极快,瓷碗很快空了。
蓝扶玉咬了咬舌尖,那地方还残留一点桂花酱的香甜。如果说蓝扶玉的狼吞虎咽是因为他上不得台面的嗜甜,吴不尘这副模样,真是“味同嚼蜡”的完美体现。
“怎么样?”蓝扶玉也问吴不尘,“和玄都府的酥酪比起来如何?”
吴不尘舔了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