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我与万福宫的李敬有些私怨。他们搞不好还会来的。你……你还是快走吧。不要和我走得太近为好。你把银子留下就行了,等我回头手头宽裕了就还你。”
虞照青被逗笑了:“银子的事好说。既然苏沉你不愿回长安,那就让我与我的车夫先送你到下一个城镇,再为你找一个大夫吧?”
他平日里总病着,眉间颦颦,神色总显得有些凝重严肃,此时竟忽然笑了起来,车夫在旁看得啧啧称奇。
苏沉将信将疑:“你真的会给我银子?”
虞照青道:“会给。请。”
苏沉对财物没什么概念,也并不确定去往西南一路需要多少盘缠,但总归是越多越好,于是就这样莫名其妙的上了虞照青的马车。
虞照青待他十分敬重,照顾他腿脚有伤,将马车里最宽敞舒适的主座让给他休息,自己屈尊坐在客座,又拿了自己的帕子沾水,给苏沉擦唇角的血迹。
苏沉在东宫虽然被纵着,却到底还是太子殿下的从属,何曾被人如此敬作上宾?
因此,他对这个人的态度颇有些不太习惯,干巴巴睁着两只眼,一副不知如何承情的笨拙样子。
虞照青一边替他擦脸,一边问道:“苏沉,咳咳……你说你与二皇子结怨,所以方才那些人,是二皇子派来的么?”
苏沉答:“嗯,刚才……我昏迷之前,李敬本人也在。”
“想不到太子殿下刚离世,二皇子便对西河大捷的功臣下手。咳咳……圣上也是……如此赏罚不分,咳咳咳……”虞照青身形清瘦,相貌亲和,却竟有嫉恶如仇的心肠,闻言忿忿不平到咳嗽不止,一边咳,一边还继续道,“苏沉,咳咳……你若是跟我回长安城,我可以找叔父替你主持公道,我叔父在刑部任职,名叫虞邕。咳咳咳……”
苏沉在太子殿下和凌太傅的商议中听到过这个名字,只是如今,他一想到太子殿下,心便灰暗一分,于是颓然道:“不用了,我只想快点赶到西南投军。”
虞照青又问:“苏沉,咳……大巍与西北交战正激,你为什么要去西南投军?”
苏沉不愿说出理由,因为此时,要他若无其事地提及太子殿下对他而言太难了。
给我写信
虞照青看少年那双桃花眼忽然泛红,便知道自己问错了话,于是另起话茬:“无论如何,你总得先养好了伤才能赶路。不然……咳……若是拖垮了身子,或是留下腿脚的病根,即便到了西南,也是一个废人。跟我一样,咳咳……难以报国了,不是么?”
苏沉觉得言之有理,便道:“……那你再借我点钱找大夫吧。”
他说得直白,也自知有些得寸进尺,原以为对方会拒绝,却见虞照青点点头道:“到了下个城镇,我给你找大夫,找地方休养,银子的事,你不必担心。你去西南的盘缠,我也会叫人准备好的。”
苏沉愣愣看着对方,再次问:“为什么?”
虞照青这一次却没有甩出前面那些大义凛然的话,只是舒展眉头:“因为苏沉,我想结交你。”
苏沉讷讷重复着他的话:“结交。”
“就是,做你的朋友。”
苏沉发愣:“朋友。”
我们才刚认识。他心道。
“你不愿意么?”见苏沉无动于衷,虞照青的表情变得有些退缩。
苏沉急忙摇头道:“哪里的事,我愿意。你对我这么好,我为什么不愿意?”
苏沉直来直往的态度与虞照青平日里打交道的那些文人不同,他又忍不住笑了:“像我这样的病秧子,能够结交到你这样的少年英雄,实乃三生有幸。到了军中,你可以给我写信,告诉我边塞的事。苏沉……或许有一天,等这副身体好些了,我也会去军中找你的。”
见对方如此照拂自己,苏沉终于有些被触动了,心防也打开了,问道:“你刚刚说你叫虞什么?住在长安城哪里?将来我若能回来长安,便一定如数归还今日的资助。”
“……”虞照青愣了一下,倒并未在意,重复道,“我叫虞照青,是虞侯府的公子。咳咳……”
“虞武侯府?”苏沉终于知道这青年是如何从长安城守军中将他救下的了。
虞照青点了点头:“我原本在外求学,咳咳咳……因朝廷科考在即,才特意赶回来的。”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