煜又拈一子,啪地敲在另一处他没注意的斜线上,五子连珠:“煜儿赢了!”
大皇子笑道:“有点意思,再来。”
第二局大皇子认真了许多,可五子棋的套路跟围棋大不相同,他好几次按着围棋的思路去围堵,承煜却从各种刁钻古怪的地方窜出连珠来,打得大皇子手忙脚乱。
“煜儿又赢了!”承煜笑得往后一仰,直接从矮榻上滚了下去,四仰八叉地躺在地毯上,蹬着两条小短腿,“大哥你这步不该堵那边的!你应该堵这边!”
大皇子弯腰把他从地上捞起来放回榻上:“小心些!”
第三局大皇子逐渐摸到了门道,开始有意识地在棋盘上布自己的连珠,同时封堵承煜的线路。两个人噼里啪啦地落子,棋盘上黑白交错,你堵我退、你攻我守,局面竟然胶着了好一会儿。最后大皇子先连成五子:“这局我赢了。”
承煜扁着嘴把棋子收进匣子里:“再来再来!这次煜儿肯定赢!”
窗外的日光从偏东移到了偏西,两个人下得都忘了时辰。
不知过了多久,殿门忽然被人从外头猛地推开,李福安踉跄着冲进来:“两位殿下!陛下让两位赶紧去太极殿!”
大皇子手里的棋子啪嗒落在棋盘上:“怎么了?”
“天……天幕又开了!”李福安喘着粗气,“方才忽然就亮了,满朝文武正从各衙署往太极殿赶,陛下说让两位殿下也赶紧过去!”
承煜啪地把手里的黑子丢进棋匣里,从矮榻上跳下来:“天幕?小熊猫又来了?”
大皇子整了整衣冠:“走,去看看。”
两人赶到太极殿的时候,殿里已经聚了不少人。没有早朝时衣冠整齐的列队,官员们三三两两地聚着,有的手里还拿着没来得及放下的公文卷宗。
二皇子周承恪看见大皇子和承煜,招了招手:“大哥!小十一!你们怎么才来?”
“在下棋。”大皇子答了一句,拉着承煜挤往前走。
承煜被大哥牵着往前走了两步,仰起头看向天幕。
天幕中央,圆滚滚的小熊猫挥了挥爪子:【诸位,今儿咱不扯刀兵战事,也不谈疆域版图,且将目光投向一场真正改写华夏文脉的创举——科举。这一试,不惟开一朝之先河,更定天下士子千载之通途,其划时代之重,不可不细品。】
画面随着他的话音徐徐展开,落在一处热气腾腾的茶馆里。
【茶馆大多是赶考的考生,成群地围坐在一起。有的埋头翻书,有的压低声音议论着什么。
圣祖穿着半旧的青衫,坐在靠窗的位子上,正低头剥花生,跟周遭紧张得直翻书页的考生截然不同。】
天幕下的朝堂上,二皇子伸着脖子问道:“圣祖这是要干嘛?”
承煜高高骑在大皇子肩上,两只小手胡乱按着大哥的头顶,低头瞧着天幕上自己剥花生的模样,越看越满意,忍不住奶声奶气地自夸:“呀!煜儿长大了这么俊,连剥花生都这么好看!”
大皇子听着这没头没脑的得意话,也不恼,只笑着握住他的小腿,轻轻捏了捏。
【天幕上,邻桌一个圆脸考生端着自己的茶碗挪了过来,在承煜对面坐下,上下打量了一番,笑道:“兄台,你这么淡定,是京都人士?”
承煜把剥好的花生米放进嘴里:“算是吧。”
“我要是有你这心态就好了。我昨儿一宿没睡,脑子里全是策论题目,翻来覆去地想。”
承煜把剥好的花生米往他那边推了推,笑道:“吃吗?”
圆脸考生一愣,不好意思地抓了一把:“谢兄台,对了,我姓赵,赵明义,永州人。兄台怎么称呼?”
承煜顿了一下:“沈吉。”
“沈兄好。”赵明义嚼了两颗花生米,“我来考科举,村里人都觉得我疯了,我家无权无势,村里人觉得科举不论门第就是虚话,但我就是不甘心,为此,我爹把家里三亩地典了,凑了路费让我来赶考的。”
旁边一桌的瘦高个儿听见了,端着茶碗也凑了过来:“你三亩地算什么,我同窗家里卖了头牛才凑够路费。走的时候他爹跟他说,考不上别回来了。”
几个人笑了一阵,旁边陆续有人围过来,七八个考生挤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说开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先生坐在角落,说道:“以前靠举荐,哪轮到我们这些平头百姓?世家子弟、权宦达贵,名额早就被人占完了。今年圣上开科举,说是凭文章取士,不论门第。老夫收到消息时,蹲在自家门槛上高兴得哭了半宿。”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