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忿忿不平,又将刀口对准雁歧:“冒牌货不一定能偷到全部记忆,多说多错,我看某个锯嘴葫芦倒也很可疑。”
随月升迟疑了一下,好心辩解:“但他一直就是这性子。”
众人七嘴八舌,几乎把所有人都怀疑了个遍,依旧没有头绪。
“该不会被那石头骗了吧?”谷间蝉苦笑:“我现在看谁都是冒牌货,这可如何是好?”
众人面面相觑,脊背都生出几丝凉意。
方行柳抱着胳膊摩挲了一下,忽然抬起头,朝四周望了望。
鹿鸣渊问:“怎么了?”
方行柳摇摇头:“没,就是觉得这风……”
这风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他忽地意识到什么,沉下心扶脉。
一股微弱的异样感转瞬涌上心头。
同个小天地中,天象若发生剧变,扶脉的感应也会不同。
但他现在的感觉,和刚才风暴肆虐时没有任何变化。
那阵风暴……有问题。
方行柳扯了扯鹿鸣渊的袖子,叫他附耳过来。
对方一顿,爽快地微微弯腰凑过去。
“我怀疑有个人不对劲,”方行柳拢着手,在对方耳边悄声道:“但我还拿不准,你觉得……”
鹿鸣渊听他嘀嘀咕咕说了一通,微微偏头,目光却落在他微微抖动的睫毛上,看了会儿,忍不住拿指尖触碰上去。
方行柳冷不丁吓得一仰头,摸摸自己的脸:“怎么了?”
鹿鸣渊缩回手指,微笑道:“没怎么,我觉得你说得有道理。”
心中却是:他刚刚是被我吓了一跳?居然有些可爱。
方行柳直觉对方根本没好好听自己讲话,冷声道:“那你说接下来怎么做吧。”
鹿鸣渊心道:完了,生气了。
他立刻将刚刚那番话从右耳朵堵住,往左耳朵里再过了一遍,心中有了成算:“这好办,等他下一次出手就行。”
说着,他身形挺直,拍了拍手,扬声道:“反正一时也找不出那东西的破绽,不如大家接着出发,凝灵草已经到手,就找门去下个地方吧。”
方行柳静静感知了一会儿方向,抬手一指:“往那边走。”
众人自然没有异议。
方行柳和鹿鸣渊跟在队伍最末,目光在前面几人间逡巡不定。
这怪东西倒是技高一筹,比那些心魔可难辨认多了。
方行柳不动声色暗中观察着,微微抬着手指,感受着身边风的变化。
气流正隐约变强。
不一会儿,前方果然风沙漫卷。
谷间蝉翻开书简,骇然道:“怎么还是巽字,这风是缠上我们了么?”
楼婉君蹙眉:“真有这么不凑巧?”
洛尘抬手挡风:“还恰好拦在了门的方向……估计想把我们困在这。”
方行柳冷笑,心道果然。
灵脉没有起伏,便说明这阵风并非出于秘境本身。
最可能的就是,真言石口中那“不是人的东西”搞的鬼。
鹿鸣渊仗着走在最后边,悄悄拉住他的手指,轻轻捏了两下以作提醒。
方行柳知道他显然也看出这一点,于是也抓住对方指节,用力握了一下。
鹿鸣渊微微一怔,随即反手将那只手牢牢攥住。
不知为何,两人手心都有些发烫,热度渐渐传递到了脸上,方行柳正犹豫着要不要抽手回来,就风暴猛地扩散开来。
前面几人见势不妙,掉头跑路。
谷间蝉崩溃按着自己的帽巾,扭头喊道:“你们还杵着干嘛呢!逃命啊!”
说话间,那阵肆虐风沙近至眼前。
鹿鸣渊起先在秘境里解过外衫,后来再披上时,为了方便只套了一边袖子,其余便系在腰间。
此刻他左手紧紧牵着人,右手便恰好抓住外衫唰地扯下,拧动手腕极快旋开,转眼间,将迎面而来的沙尘泥土尽数兜入其中,半点没落在方行柳头上。
一边后退着,最后脚尖一踮,带着两人离地跃起,落地时便将手换到了对方腰上,再运起轻身术,一瞬窜出几十步远。
方行柳眼睛一直盯着鹿鸣渊右手抓着的外衫,忧心忡忡,跃跃欲试。
鹿鸣渊知道他的脾气,低低一笑,道:“先不急,等会儿还得变更脏。”
他这话倒没骗人。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