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再如何委屈也顺从了家人的安排,独自忍下了这一切。
如若不顾及,如若要遵循本心随意任性,就要承受烙铁之痛、牢狱之苦。她们似乎只有听话顺从了才能得来一句懂事识大体的夸赞,因此永远都不敢肆意。
而梁永安却大大方方地从不顾及这些,哪怕他的心思要给旁人增添烦恼,他也依旧能理直气壮。赤红霄被他的这份理直气壮堵得说不上话,心里全是诧异。
毕竟如果是她,她爱的人觉得她的心意麻烦,那她是断不敢继续下去的。她不像梁永安那样,哪怕对方觉得烦恼,也依旧要没皮没脸。
&ldo;殿下是如何做到这样坚持自我的,小女子当真好奇。&rdo;
梁永安被她这样一问,反倒露出了迷惘的表情。就仿佛他正端着碗吃饭,赤红霄却来问他他为何要吃饭似的,神色里全是困惑。
赤红霄看罢后幽幽叹了口气,梁永安思忖了片刻,抛下一段话给她:&ldo;陈姑娘,人活一世,若行事前总顾虑旁人,反而自缚手脚。自己心中的愿景自己若不坚持,旁人是不会替你在意的。&rdo;
&ldo;那小女子真羡慕殿下能这般坦荡。&rdo;赤红霄撇了撇嘴,只差没把&ldo;脸皮厚&rdo;这几个字蹦跶出来。
就算梁永安在风月这事上再如何没皮没脸,但赤红霄也不得不承认他方才的话有些道理。以往顺从惯了的沈婳伊若没生出遵循本意的决心,那她们之间也断无法有这番情事。
她宁死都不愿意再继续顺从下去,而她居然却胆怯犹豫了,直到最后失去了她。如果她也早能有这般遵循本心的决意,真能把她和她放在心上……
赤红霄陷入情感的漩涡之中,一个人对着船舱室窗外的风景发呆,他们所在的这艘福龙船正随着阵型变化在移动位置。
赤红霄走神之时,突然在窗外望见了一艘大小相对适中的轻型舰船掀翻起了一侧舷板,舷板之中推出了一艘小船,大船上的所有军士眨眼间便身置小船之中,只需切断绳索便可弃大船而去。
赤红霄没见过这样的战船,一时也觉得有趣,开口对梁永安问道:&ldo;殿下可知这战船叫什么名字吗,看起来还真有几分意思,那小船是专供军士逃命所设的吗,怎么没见福龙船里头设这样的小船呢?&rdo;
&ldo;那叫子母船,里头放的全是木柴猛油和炸药火线,是专门用来摧毁敌方战船的。只要与敌方战船钉在一起后母船就会被引燃,船上的军士届时会乘子船返回。&rdo;
&ldo;原来如此。那这子母船在战时使用起来还真挺便利,想必军中有许多这样的船吧。&rdo;
梁永安忧心忡忡地对着赤红霄说道:&ldo;可不是吗。不仅如此,因为这子母船,军营里的气氛都紧张起来了。
前阵子有探子来报,说在远处的萧国海域上见到了许多这样的子母船。这子母船看着不大,但制造的难度不小,萧国以往可从没这样的技艺。&rdo;
赤红霄听着梁永安口中的那些担忧,一时只觉得有些恍惚。毕竟战事如何,敌我如何,这些事物过于庞大,也过于沉重,普通人本难以猜想。
她听见梁永安长叹一声:&ldo;万老将军知道这事儿后没多说什么,可这阵子军士操练的强度越来越大,想来不是什么好事,也不知道之后要如何……&rdo;
师父
这几日赤红霄闲暇之余,总能见到王好好在营帐里翻看书信、缝制衣物。赤红霄见她所选的衣料颜色朴素,是很淡的泥金色,想来也不是女子所穿。
她极少见到王好好平日里穿针引线,心里十分好奇,忍不住问道:&ldo;好好,你这几日怎么突然动起针线功夫了,这衣服缝了是要给谁啊?&rdo;
&ldo;是给我师父的。前几日我收到他托人送来的书信,信中说他要来成山卫这里看看情况,我算着日子他应该也快到了。
沿海风大,他岁数不小,穿在京城里的春夏衣物怕是要受凉,我便想抽空给他做一件。&rdo;王好好一边解释着,一边仍在埋头穿针引线。
赤红霄听后莞尔一笑:&ldo;往日里听你说到你师父,就感觉他为人甚是豁达聪慧。他在同济堂行了那样多善事,想来瞧上去定是个古道仙风的长辈吧。&rdo;
&ldo;他可不古道仙风,只是个老顽童。&rdo;王好好撇了她一眼,语调稀松平常得就仿佛是在同人说自己的家事一般。
赤红霄看见她摆在床头的那叠书信,顺口问着:&ldo;这阵子感觉你看了许多书信,你师父给你寄了很多信件来吗?&rdo;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