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不中,我怎么对得起孟晚小姐。”
苏卿韵轻抿口茶,也不安慰,因为苏卿泽根本听不进去。
“哒哒哒哒。”通报喜讯的马匹接二连三奔驰于汴京城大小街道,尤以客栈酒楼聚集的地区最多。
酒楼里数十个考生,从吉时开始,就连闲聊的都没有了。
有沉不住气的已经站在门口,翘首往外看。
早就知道二哥必中的苏卿韵是最悠闲的,他打量着楼里楼外。
忽然瞥见对面酒楼的一群女考生,她们比男子倒是更沉稳,或者说,大部分都垂头丧气,似乎都很没信心。
会试九天,条件艰苦,女考生到底经验不足,身体素质也不如男子。
听说女考生的号房都被额外准备了烤炉。
就这样,还是有几个中途病倒了。
苏卿韵特地仔细查看,终于找到了坐在角落里的姜越英。
她仿佛和身边的人不是一个世界,也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怎么,格外深沉。
一个一个喜报光临这条街,柳家酒楼也中了好几个。
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中了的仰天狂笑,没中的越来越急躁。
只那姜越英,一动不动,也不关心报喜人叫的谁的名字。
很不对劲,所有人,哪怕胸有成竹如苏卿泽,或是自觉考不上的颓丧考生,只要有报喜人来,都会多看几眼啊。
“会试捷报!恭贺碧洲府万县苏卿泽老爷会试高中第一名,本届会元!”
嘹亮的声音自远处传来,喊了一路,终于,在人们艳羡的目光中,象征着贡士头名的喜报送到了苏卿泽手里!
“噼里啪啦--”得了喜报的酒楼小二都先后放起了爆竹。
一切结束了。
对面女考生,无一人中。
她们嘤嘤哭了,姜越英也终于动了。
她安慰着身边的女孩们,但她自己,脸上没有失望,而是有一种苏卿韵看不懂的情绪。
可是,苏卿韵记得,姜越英是考中了的啊!
二哥和他说过,“你小二嫂是当年的女榜眼!我永远记得,殿试之上,她对答如流,我俩惺惺相惜,那时候我便知,我怕是要负了晚妹。”
历史被改变了??
路边墙角处,不知名的花开的正好,在阳光下摇曳生姿,突来一阵妖风,花蕊娇嫩,被压弯了腰,竟生生断了枝。
天子怒,流血千里
会试后三天,就是殿试。
会试取中288人。
殿试只分名次并不淘汰考生,所以这288人都是准进士。
殿试排名对将来入仕升迁都会有影响,大部分人是很重视的。但是总有人排名不高,已经摆烂。
大良朝是有明令禁止官员狎妓的,故而,贡士中不少人已经开始花天酒地,在正式入朝为官前最后放纵一次。
孟晚的父亲孟侍郎都忍不住约见了苏卿泽。
因为吏部尚书病了,孟侍郎是这次主考官,为了避嫌,两家除了元宵宴后再无联系。
殿试孟侍郎不参与出题,才敢见见。
“你是会试头名,不止殿试座位会在金銮殿内,这几日的言行举止也会被各方关注,切不可出入烟花地。”
苏卿泽点头,“泽明白。”
去逛青楼不犯法,但是有损名声。
孟侍郎又细细交代了殿试注意事项,才将话题转向苏卿韵。
孟侍郎对苏卿韵的喜爱溢于言表,他语气都不如刚才严厉,“韵哥儿,我前日作了一幅好画,给你看看,指点一下?”
“好啊,让我观摩观摩。”苏卿韵笑得乖巧。
孟侍郎献宝似的拿出花卷,在书桌上铺开,一幅春日花木复苏图跃然纸上。
画的很好,纸墨却是用的最便宜的,苏卿韵两兄弟都看出来了。
苏卿韵还注意到一旁的笔,毛都掉了一半,但是孟侍郎还是舍不得扔。
整个桌上,最好的当属那方砚,还是苏卿韵送的很有收藏价值的。
之前孟侍郎爱不释手,据说睡前都要摸摸才肯睡,如今也被用了,想来是真的没有别的砚富余了。
前世苏卿韵来汴京就是二哥大婚,还是妻妾同娶,孟家应该很是埋怨,大婚,女方家就孟晚哥哥代表一家人来参加婚宴了,婚后,两家也没有联系,苏卿韵连孟府门都没进过。
这几月接触,苏卿韵知道,孟侍郎是真正的两袖清风。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