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妮主题变奏曲(1 / 5)
课程的内容我很大一部分都在之前已经自学过,课程内的学业负担对我来说很轻松,我把时间花在了解决难题上,花了寻求更精妙的解法之上
我需要更多,不是更多的习题,而是问题本身;需要更前沿的、尚未被写入教材的、仍在形成中的思想;需要进入一个真正的研究领域。周五下午,我敲开了迈尔教授办公室的门。
迈尔教授三十出头,在牛津待过三年,他思想相对包容。他教几何学,上课时会引用庞加莱和克莱因,甚至偶尔提到“直觉也是数学的一部分”。
“诺伊曼小姐?”他从一堆论文中抬起头,眼镜片后的灰蓝色眼睛有些惊讶,“数学分析遇到困难了?”
“没有困难。”我在他桌前的椅子上坐下,“我想跟您做研究。”
“你才入学两周。”
“两周零三天。”
“维兰德教授的课跟得上吗?”
“他上周在课上说,我的解法‘有研究生水平’。”我陈述事实。
“诺伊曼小姐,你知道数学研究和解题的区别吗?解题是在已知框架里找出路,研究是创造新的框架。前者需要技巧,后者需要……”他停顿了一下,“时间,大量的时间,大量的在黑暗中摸索与试错。你才刚入学,在数学方面还没有足够扎实的基础。过早钻进细分方向,反而会限制视野。”
“我可以边打基础边摸索。”
“如果你在我这里待一年,每天花大量时间处理黎曼曲面上的技术细节,确实有可能发表几篇知名度不高小论文。但你会错过泛函分析,错过抽象代数,错过拓扑学里正在发生的革命。这样的努力和最后收获的成果并不成正比”
他顿了顿。“我不是拒绝你。我是建议你等一等。等到基础足够扎实,再来找我。那时候我会认真考虑。”
代数学的教授的回复很简短,“我不带本科生,尤其是一年级的本科生,尤其是”我知道他下一句要说什么。
我找到第三位教授,他的回答是“诺伊曼小姐,你的天赋毋庸置疑。但天赋不是通行证。我每年收到至少五份来自一年级学生的申请,其中大部分在学期结束前就会放弃。这不是针对你个人,而是我作为教授的责任,把有限的指导资源分配给已经证明自己具备研究能力的学生。”
“您如何定义‘证明’?”
他沉默了几秒。
“发表论文,或者至少完成二年级的全部核心课程且成绩顶尖,并获得两位以上教授的推荐。这个时候你可以再来找我。”
我离开办公室时,走廊尽头的窗户正对着大学主楼的庭院。夕阳将石灰岩建筑染成蜜色,三两个穿深色大衣的教授并肩走过,他们的谈话声飘进半开的窗格。
“哥廷根那边又走了两个,一个去了剑桥,一个去了苏黎世”
“普林斯顿在大力邀请”
“留下来的人还能撑多久呢……”
周五下午我和卢恩见面。我告诉了她自己被拒绝的经历,也许可以通过卢恩找到解决这个问题的其他方法。
”其实去年我也问过他们,但是我同样被拒绝了。“
”你也被拒绝了?““我没有那么执着,被两个教授拒绝之后,我就打消了这个想法,没有继续询问这件事。我的父亲说本科期间有足够的基础,有漂亮的成绩单,能在沙龙上能基本听懂数学方面的讨论,这就足够了。研究是之后的事情。我父亲其实也没有特别支持我深造,‘女孩能学到这个程度已经很好了’,这是他的原话。其实我自己也清楚,我对数学并没有足够的热情,不至于把数学研究当作自己的职业。我喜欢数学。喜欢解出难题时的那种快感,喜欢看到复杂的公式一点点简化。但我更爱外界对我的反馈,爱我说出别人一筹莫展的问题的答案时他们惊讶中混合着赞许的目光。同样,我喜欢时装、喜欢化妆、喜欢跳舞、喜欢尝试所有新鲜有趣的事物。我没办法像你一样,几个小时坐在书桌前,只为思考一个定理的推广形式,完全沉浸在抽象世界里。我会走神,会想周末去哪里玩,会想新买的裙子该配哪双鞋。”
卢恩的数学水平同样很好,但在以往的相处中,她确实更爱社交,更爱被他人关注。
卢恩收起自嘲的神情,“露娜,你和我不一样。你是真的热爱数学本身,不是热爱它带来的赞美或者身份。我相信你可以胜任数学方面的研究。关于找导师这件事,我确实没有具体经验可以分享,不过,如果你优秀到众人皆知,应该会有教授考虑你,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办法,让他们没办法忽视你。”
优秀到众人皆知。这没有特定的标准,如何做到优秀到众人皆知,没有特定的方式。这需要机遇,而机遇的概率同样不确定。
“我热爱结识数学方面志同道合但性格各异的朋友多于研究数学本身,获得认可的快乐大于证明数学命题带来的成就感本身的快乐,你现在知道我这样,会认为我不够有追求吗?”
“你以数学为共同语言结识不同的朋友,开拓自己的社交圈,获得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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