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o章(1 / 2)
困于玉佩中灵魂,已被九曜全部解放。沈墨复活林柔的计划功亏一篑。
不。他本来也不可能复活林柔。收集了这么多灵魂,不过是沈墨的执念而已。
可那执念太深。
谢长赢如陨石般撞向沈墨,两个血人再次撕打在一起。
九曜抬手,捂住胸前空洞。没有伤到心脏。
冰凉的手心很快被鲜血浸得温热。
神明向前踉跄一步,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倒下。
鼻尖有青草的味道,混杂着血腥气。
江畔晨雾未散,昨夜的雨珠尚在草叶间滚动。废墟间生出的簇簇青草,缀着细小白花,在风中轻轻摇曳。
两道身影便在这断壁残垣间翻滚缠斗,衣袍尽染赤色,你来我往间每招每式都带起血珠飞溅。
“你这只——”
沈墨踉跄爬起,忽然后撤半步,胸膛剧烈起伏,周身竟蒸腾起暗红雾气。那双竖瞳赤红如血,筋脉在皮肤下突突跳动,仿佛有无数小蛇在皮下游走。
他原本枯竭的魔气再度暴涨,右拳挟着风雷之声直取谢长赢面门。
“丧家犬!!!”
这一拳来得太快,谢长赢只得抬臂硬接。
只听“咔嚓”的骨裂之声,谢长赢整个人便如同断了线的纸鸢般倒飞出去,接连撞穿三堵残墙。
“被人抛弃!”
瓦砾纷飞如雨,谢长赢在废墟间犁出一道深沟,五指深深抓入泥土,在撞上一根石柱前堪堪稳住身形。
他喉头一甜,呕出大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血来,将身旁不知名的白色小花染上鲜红。
“还狗一样地凑上去!”
沈墨却不给谢长赢丝毫喘息之机,身形忽地飞速掠过十余丈距离,所过之处青草尽数枯黄。
他凌空踏碎一根断梁,借力翻身而下,双膝如千斤巨闸当头压落向谢长赢胸膛。
“你们怎么敢!?”
谢长赢就地翻滚,原先所在的地面轰然塌陷,露出个丈许深坑。飞溅的碎石划破他的脸颊,其上血痕纵横交错。
“你们怎么敢伤她!!!”
此时朝阳初升,金光穿透薄雾,照见二人惨烈的模样:沈墨披头散发,左肩一道伤口深可见骨;谢长赢右臂软软垂落,胸前衣襟已被鲜血浸透。
两人相视而立,胸膛剧烈起伏,都在争分夺秒调息续力。
两个血人,披头散发,衣衫尽碎,浑身浴血。
“呵……”
谢长赢想笑,可开裂的嘴角生疼。
“丧家之犬。”他用手背胡乱抹了把嘴角。
然后,他们像两只受伤的野兽,用最原始的方式重新扭打在一起。拳,脚,肘,膝……每一次碰撞,都带着骨骼错位的闷响,都溅起几滴粘稠的血珠。
“好熟悉的话啊!”
没有呼喝,只有喘息。
谢长赢的声音粗重得像破旧的风箱。
愤怒。
那不是言语可以形容的愤怒。
是刻在骨头里,融在血液中,不死不休的怨毒。
沈墨的手,如铁钳一般,扼住了谢长赢的咽喉。
他的指甲深陷进谢长赢皮肉里,暗红的血顺着指缝流淌。
谢长赢的膝则狠狠顶在沈墨的腹间。那里本就有个可怕的伤口,此刻更是血肉模糊。
他们僵持着。力量在飞速流逝,眼神却依旧凶狠。像两匹濒死的狼,死死咬住对方的要害。
然后——
沈墨的眼中,那双属于天魔的竖瞳中,那两点深潭般的幽暗里,猛地窜起了一簇火!
那不是人间的火。那是九幽之下的烈焰。带着焚尽一切的疯狂,骤然点亮。
沈墨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
那已枯竭的躯壳深处,一股可怕的力量毫无征兆地爆发出来。
不是魔气的复苏,而是更本源,更野蛮,更不顾一切的东西。
是生命最后的光与热,是灵魂燃烧的噼啪作响。
力量。狂暴的力量,再度暴涨!
天魔竟是以命相搏,燃烧着自己的本源!
他扼住谢长赢咽喉的手,力量陡增数倍。谢长赢一时间只觉得喉骨欲裂,窒息感如潮水般淹没意识。
可这还不够。
沈墨另一只拳头,携着这股新生却暴戾的力量,狠狠砸在谢长赢的胸膛上。
“嘭!”
一声沉闷的,让人心悸的巨响。谢长赢整个人被打得离地飞起。
他像秋风中最后一片落叶,飞过那片开着白花的青草地,带起的风压将那些柔弱的花与草尽数碾碎。
他飞过残破的矮墙,飞过倾颓的梁柱。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长。
他能看到雾霭中惊起的飞鸟,能看到远处江面上泛着的微弱天光,甚至能看到沈墨那双燃烧着、却也迅速黯淡下去的竖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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