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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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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年也是大不易啊。”

那么小的年纪即要抄书养家,其中艰辛可想而知。

丁莹却很豁达:“倒也没你想的那么艰难。我借抄写之机读了不少书,也算增长见闻。何况近两三年,我替人撰写书碑墓志,钱粮上又宽裕不少,不然也无法进京应举。”

她提到应举,不免勾起诸人心事。

“你们说,”有人幽幽问道,“这一次,我们之中能有几人及第?”

大家都沉默了。向来科试,能取得解状的已是少数。即便成功取解,入京赴试,最后能登第的也不过二三十人。今年不中,明年又要重新取解。不少人便在州府与京师反复来回,蹉跎到须发皆白,依旧一事无成。众人念及此处,多少有些灰心。

“难得我等一道出游,该高高兴兴的,说这些干什么?”最后还是梁月音首先开口,“有什么事都等放榜以后再说。”

丁莹笑道:“是我的不是,不该扫大家的兴。”

“没事没事,”梁月音豪迈地一挥手,“话说回来,我近日听闻有举子设局,赌萧述和崔景温,谁是今年的榜头。不知诸位是何想法?”

此言一出,之前的低落气氛一扫而空,大家立刻兴致勃勃地议论起来,到最后更是分为两派争论不休。这场辩论只有丁莹没参与。她不认识崔景温,对萧述也谈不上熟悉,实在无从判断。是以众人据理力争时,她却心不在焉,脑子里浮现的反而是那位谢主司的面容。究竟谢妍是不是当日庙中的女子?可那时匆忙一瞥,除了一颗泪痣,她也没有别的信息可以确认。她倒也考虑过是不是直接上门问明身份,再将罗帔送还,但转念一想,她现在是入试的举子,谢妍却是主司,且正忙着阅卷,这时机未免有些敏感。贸然前去拜见,也许会被看成别有用心。不过放榜应该就在这几日了,还是等那时再作计较吧。丁莹想着,略带怅惘地叹了一口气。

“阿嚏!”身处贡院的谢妍忽然打了个喷嚏。

“主君是不是着凉了?”白芨关切地问。省试开始之后,谢妍经常连夜阅卷排榜,甚少休息。偏这几日又赶上倒春寒,让白芨格外担心她的身体状况。

“无妨。”谢妍摆摆手,继续低头誊写名单。直至及第进士的名字录完,她才将笔放下。等待墨迹晾干的间隙,她又重新浏览一遍名录,确认无误后,终于长舒了一口气。总算是把终榜排出来了。然这还不能算最后的结果,之后还须经过一系列如宰相复审之类的手续,方才可以放榜。

今次负责审核的宰相是高岘。可在去见高岘这件事上,谢妍显得十分踌躇。然而不管她怎么犹豫,这一面终究无法避免。迟疑许久,她到底还是轻咳一声,吩咐白芨:“你遣个人回家一趟,取我们带回来的那瓶……咳,那瓶山泉水。”

她提及“山泉水”时的语气已有些异样,白芨听到后,神色更是古怪。但她对谢妍向来顺从,最后还是默默领命,转身出去了。

半个时辰后,白芨捧着一个封了口的银瓶返回。要说这银瓶做工考究,不仅以纯银打造,瓶身还錾着精美的卷草花纹,瓶肚贴着纸笺,上有谢妍亲笔书写的“惠山泉”三个字。

谢妍目光复杂地盯着这银瓶看了一阵,终于命小吏接了,随她一起去中书省呈榜。

不巧的是,高岘这时并不在中书,而是已经回归府邸。这显然不是谢妍希望看到的走向,可事已至此,她也只能认命地前往其私第求见。

高府的人似乎预料到谢妍会来,她人一到,立刻便有人引她去高岘所在的茶舍。这又是谢妍不愿意去的地方。

高岘喜好茶道,虽然已贵为宰相,却还是喜欢亲手烹茶,家中甚至有一处单独的茶舍专供他使用。谢妍一进茶室,便见一名年过半百、脸形圆如面团并且身材微微发福的男子坐在席上碾茶,正是高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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