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2 / 2)
有限了。就算她来,丁莹也不是回回都能碰上。这半个月来,不算书库那次巧遇,丁莹就只见过她两三回,且多是匆忙打个照面,几乎没有交谈。
发现自己并不会频繁见到谢妍的丁莹一面松了口气,一面又有些怅惘。除此之外,她在兰台的时光还算愉快。她向来勤勉,虽然校书郎和正字不太受拘束,但她仍然每日清晨便至,一来便先去书库读会儿书,然后才开始每日的校正。不当值的时间,她几乎整天泡在书库里。温晏做为秘书丞,经常去书库巡视,与她遇上过好几次。他对丁莹的印象本就不错,发现她认真向学后,对她的态度愈发温和,有时还会同她闲聊几句。温晏学问深厚,他这个秘书丞也有些特殊,并没有像秘书监和少监那样频繁转迁,反而在秘书省一待就是二十年,因而对各类藏书也极为熟悉。但凡丁莹对书中之言有所不解,问他总能得到指点,受益匪浅。
二月末,梁月音通过了关试,准备返乡。
丁莹知道她交游广阔,到时定有许多朋友相送,便没有凑热闹,而是提前两日为她饯行。
两人相识的时间并不算长,可是互相扶持,很有几分肝胆相照的情谊,分别时也格外不舍。
“别人我都不担心,”梁月音很不放心地拍着丁莹的肩膀说,“就是担心你。一个人在京里,被褐怀玉,人又纯良,容易被人欺负。”
“怎么会?”丁莹笑着宽慰 ,“你不是说过吗?秘书少监是我恩师,谁能欺负我?”
梁月音还是发愁:“她应该还有一两年就任满了,之后不知会迁去何处?且你这人脸皮薄,真有什么事,你未必肯去麻烦她。”
丁莹哑口无言,这一点梁月音恐怕还真说中了。
“同僚呢?”梁月音问,“有没有能帮得上忙的人?”
“有位袁校书,人很和善,是弘久三年的进士……”丁莹说到这里,忽然想起一事,“对了,你知不知道一个叫郑锦云的人?”
“知道。也是弘久三年及第的,高相国的门生,不是一般人。怎么了?”
丁莹便将郑锦云想见她的事告诉了梁月音。
梁月音一听就皱起了眉头:“不是我小人之心,这个郑锦云,你最好还是防备些。”
“为何这样说?”
“你看啊,”梁月音掰着指头说,“在你之前,女进士里数她最风光。第四名及第,当年就破格授了校书郎;三年后又以制策登科(注3),迁蓝田县尉,谁看了不夸一声奇才?偏偏现在出了个你,进士头名,第二年就考上拔萃,生生盖过了她。她能没点想法?不然她为什么别人不想见,就想见你?”
“可是我看袁校书提起她时满面带笑,不像是那个意思……”
“我说你单纯吧,你还不信,”梁月音点了下丁莹的前额,“人心隔肚皮,你哪能知道她们是怎么想的?况且你刚才说她奉召回京任监察御史。监察御史啊!拿捏你一个小小的正字岂不是易如反掌?小心点总没错。”
丁莹只得点头,但心里并不太信。她总觉得袁令仪还有她口中的郑锦云不像这样的人。不过她也确实疑惑郑锦云想见她的原因。好在谜底很快就揭开了。
送别梁月音的次日,丁莹如常来秘书省,刚进门便见一着深青袍服的女子,安静立于影壁之前。
听到脚步声,她回过头。这女子比丁莹大几岁,大约二十五、六的年纪,不及谢妍明艳,但是端庄秀丽,眼睛格外清明有神,身上还有一股温润平和的气度。丁莹对着她,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的一个词:质如美玉。
女子也打量着丁莹,并在片刻后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
丁莹向她施了礼,客气地问道:“足下是……”
“郑锦云。”
注1:门荫:按照父、祖官位取得做官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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