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2 / 2)
冰看了看眼前这个死不瞑目的陆绮,这个沉浸在血海里的年轻人,这个看似很熟悉,却越来越陌生的面孔。
他忽然了然、释然,甚至是无所谓地笑了一笑。
“原来……非得如此才可以啊。”
非得如此?
年轻的陆绮忽然意识到什么,警惕道:“你想做什么?”
蔺阳冰淡淡道:“如果第一任腕表主人的记忆覆盖了陆绮的记忆,那回归的就不是他,而是另外一个陌生人。换言之,如果我先把陆绮的记忆印上去,那不就能加速陆绮的回归了么?”
年轻的陆绮有些听不懂:“可是你……你怎么会有未来的我的记忆?”
“小小陆,我有的,我们都有。”蔺阳冰笑了笑,“我有他这三年的记忆,而你,你有这三年之前的所有人生记忆……拼在一起,不是正好,差不多,就是一个陆绮的所有完整记忆么?”
年轻的陆绮还没从“小小陆”这样亲昵的称呼之中意识到什么不对劲,而是惊愕地抓住了某个重要的关键:“你拥有陆绮这三年的记忆?你……你怎么会?”
蔺阳冰笑道:“我这三年,一直在他的身体里啊。他经历过什么,我难道不知道么?”
说完,年轻的陆绮当场怔住。
他不知所措地看向了一旁的孙昔,以求证这话的真假。
可还没等孙昔回复什么,蔺阳冰却忽然拉住了那年轻陆绮的手:“小小陆,我会进入他的体内,设法去拖住那第一任主人的意识。”
年轻的陆绮一愣:“进入体内?那你……”
他刚想下意识地升起警惕、嘲讽等一系列情绪,却在蔺阳冰这无比却认真的凝视下按住了话头。
因为蔺阳冰的话仿佛只是说给他一个人听的。
“那第一任主人想必为了这一刻是计划已久,实力未必逊色于陆绮……如果我回不来的话,你就帮我问他一句话……”
年轻的陆绮迷惑道:“问什么?”
他笑了一笑,仿佛平白生出了无限的自嘲。
“现在,你信我了么?”
他说完了这句莫名其妙的、不知语境与前提的话,就在这几人凝视下,在分局注视下,也在全球直视下,做了一件诡异惊人的事儿。
他直接朝着死去的陆绮扑了过去。
却在半空之中扑成了一层淋淋漓漓的人形的血层,扑在了对方身上,彻底浸没入了对方的体内。
合二为一,不分彼此。
这一层血海浸没过去,仿佛是往滚烫的油锅里又加了一把油,使得本就出奇的局面出现了许多的转机。
而年轻的陆绮也再也不顾别的,而是看了一眼孙昔。
“这三年的记忆,已经和蔺阳冰一起投进他的体内了,那要怎样,才能把我的记忆也投射进去?”
孙昔却是用一种奇异的眼神看了看他。
“你的本质就是一张素描,如何往活人或死人的身上投射记忆,你应该比我更加明白。”
年轻的陆绮想了想,看了看手腕上戴着的破表,也仿佛明白了什么。
“那我就不留下了,麻烦你帮着带话了。”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把破旧老败的腕表。
对准了自己。
然后,腕表飞速往前转动。
他身上的光影忽然出现了一种奇异的变化。
仿佛一个原本有着血肉,有着厚度的活生生的人,忽然被剥离了厚度,剥离了血肉骨骼,开始变得单薄和缩减起来,这过程有点类似于动物在沙漠之中脱水,可却是加速了一百倍的过程。
最后,他身上的色彩好像一点点地被剥离。
没有消失,而是凭空转移到了死去的陆绮身上。
众人无言地看着这变化,震惊的震惊,困惑的困惑,只有孙昔叹了口气,看着素描本里的陆绮在消失,看着那个死去的陆绮,空洞的眼神里渐渐出现了一些色彩和华光。
三年前的记忆开始出现。
近三年的记忆也在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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