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o章(1 / 2)
丁卫平被她眼神里的寒意和话语中的鄙夷钉在原地,举起的拳头僵在半空,喘着的粗气都仿佛窒了一下。
他看着女儿那张与前妻有几分相似、却更加倔强冷冽的脸,一股混合着挫败、恼怒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从心底窜起。
眼前的丁一,早已不是那个需要躲藏在母亲身后、用恐惧眼神看着他的小女孩了。
她长大了,像一株带着刺的野草,在恶劣的环境中,顽强地长出了保护自己的锋利边缘。
丁一不再给他任何眼神,利落地转身,回房,“砰”地一声再度将门关紧、反锁,动作干脆决绝。
门外,只剩下丁卫平粗重不甘的喘息,以及被彻底看轻、无力掌控的颓然,在空气里弥漫。
深夜,丁卫平摔门出去后,丁一才在寂静的房间里,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母女俩的声音通过电波,抚慰着彼此。
母亲林素言小心翼翼地问起她学业的情况,以及有没有心仪的大学。
丁一望着书桌上堆积如山的复习资料,揉了揉眉心,回答还在考虑,没有最终决定,她转而关心起母亲的生活。
电话那头,母亲委婉地提及,身边有一位共事的先生,为人稳重踏实,对她颇多关照。
母亲的话语里充满了试探,更深藏的,是那份觉得愧对女儿、仿佛开始新生活就是一种背叛的复杂心情。
丁一察觉到了母亲的情绪,她打断母亲带着歉意的铺垫,“妈,你别这么说。”
“我真的没关系。只要那个人品性端正,是真心实意对你好,能照顾你、让你开心,我希望你身边能有个人知冷知热地陪着。你过得幸福,我在哪里都能安心。”
她深知,当年母亲是耗尽了毕生的勇气才挣脱这个令人窒息的家庭,净身出户已是艰难,没能带走她,是母亲心底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
但丁一从未对此有过丝毫怨怼,她比任何人都希望,妈妈能在饱经风霜后,拥有一个温暖安稳的后半生。
结束通话后,房间重新被寂静填满。
丁一靠在床头,并没有立刻睡去。
窗外是城市永不熄灭的零星灯火,映在她清澈的眼底。
报考哪所大学?这个关乎未来走向的重大抉择,摆在面前。无数的院校名字、城市名字、专业方向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中旋转。
有一个念头,在她心中坚定不移——她不想离沈心澜太远。
一想到沈心澜,想到她蹙眉思索时的专注,笑起来时眼尾弯起的温柔弧度,身上那缕清雅淡远的馨香,开导她时循循善诱的耐心,甚至是被她惹得无奈时,轻轻捏她脸颊的那份亲昵……
丁一的心就像被浸透在温热的蜜糖里,每一个角落都充满了甜丝丝、暖融融的满足感,那甜蜜如此浓烈,几乎带着微醺的醉意,让她忍不住将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偷偷地笑了起来。
少女的情怀在寂静的夜里无声地盛放,所有因家庭而带来的冰冷、疲惫与无奈,似乎都在对那个温暖之人的思念中被悄然中和、融化。
沈心澜的存在,像是一个温暖的锚点,让她在动荡不安的青春海洋里,有了明确想要靠近的彼岸。
这份隐秘而坚定的向往,成为了支撑她走过最后这段枯燥拼搏时光的、最柔软也最强大的力量。
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抹温柔的弧度,带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她缓缓沉入梦乡。
梦里,似乎都有那抹令人心安的倩影。
第二十八章完
第二十九章巴山夜雨
四月末的成都,空气里开始浮动着初夏的躁意。
阳光变得有些灼人,教学楼外的香樟树叶油亮亮的,偶尔传来几声早蝉试探性的鸣叫。
咨询室的窗户开着,微风送来青草的气息,却吹不散高三楼层里那种近乎凝滞的紧张。
丁一趴在沈心澜的办公桌边,下巴抵着交叠的手臂,像只晒太阳的猫。
她想起那天中午,语气带着点软绵绵的抱怨:“澜姐,你推荐的那家米粉,我那天魂儿都不知道在哪儿,根本没尝出味道。”
她抬起眼,睫毛忽闪忽闪,带着点狡黠的无赖,“都浪费了,你得赔我。”
沈心澜正在整理资料,闻言停下动作,看向她。
女孩儿故意蹙着眉,嘴角却微微上扬,那副明明在耍赖又带着点撒娇意味的模样,让她心头微软。
她轻笑,声音温软:“好,是我的错。那今天中午再去一次,给你补上,好不好?”
“可是人肯定还是好多,”丁一立刻接话,眼睛亮晶晶地望向她,带着毫不掩饰的期待,“要不……我们还是去你家吃吧?还能看看哆来咪,上次都没有陪她好好玩,它肯定想我了。”
沈心澜看着她那点小心思全写在脸上,清澈见底,终究是点了点头,纵容了这份耍赖:“好。”
中午放学,两人先去店里买了打包的米粉。
回到公寓,哆来咪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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