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1 / 2)
黛玉提裙上阶,才一低头,就看到一道男子的身影,覆在了自己的影子上。
那影子还张开了手臂,好似拥住了她的影子。
“你还没走呢?”黛玉蓦然回头眉梢挑起,冷冷地道。
王世贞从花荫下转出来,目光牢牢地锁在黛玉脸上,望着她微微的愕然,旋即怒目而视。
“林姑娘,你说你对从前我拒婚的事毫无印象,那敢问我王世贞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对我成见这样深?”他一边说话一边向黛玉逼近,声音就像一团火似的,要把眼前的人烧掉。
黛玉一侧身径直上阶,头也不回地道:“眼睛长在我脸上,我想怎么看就怎么看,管你是王世‘真’还是王世‘假’,你也别管我是正见偏见。最好从此走远,再也不见!”
王世贞追上来,拽住她的手腕,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我有重要的事要告诉你,你给我一刻钟工夫,听我讲完。”
“你起开!”黛玉反手攥住他的手腕,将他往外一推一搡。
猝不及防之下,王世贞跌坐在了台阶上,在惯力的作用下,又蹦跶了两下才止住。
雪白的白袷衣袍上,顿时多了两个灰黑的印子,黛玉不禁嗤地一笑。
王世贞见她笑了,即便是嘲笑自己的笑,也如月浮云上,星光闪耀。
他也跟着笑了,顾不得一身狼狈,爬起来道:“我是认真的,确实有性命攸关的事。”
黛玉狐疑地掠了他一眼,冷声道:“一句话说完。”
王世贞低头思忖了一下,为难道:“两句话,行不行?”
黛玉扭头便走,王世贞紧追不舍,恰好碰见一个往西圃园送盆景的小内侍。
“这位公子是王爷的贵客,方才掉茅坑里去了,你快带他去更衣。”黛玉说完,绕过小内侍,一径往良医所去了。
王世贞正欲跟上,却又与搬盆景的内侍撞上,两人纠缠了半天才勉强脱身,一眨眼却不见黛玉身影。
他懊悔地攥紧拳头,空挥了一下,眉眸中浮动着森冷的阴翳。
方才他从尴尬的境遇里逃脱出来,在王府僻静的角落里失魂落魄地游荡,听到了王次妃在与心腹谋划阴私。
“王爷说王家表姑娘是庸脂俗粉,给林小姐拾鞋都不配。他也不想想林小姐攀高结贵,已经是三品侍郎的养女了,哪能做正妃呢?”
“做不成正妃不刚好,让林家的做小,我侄女儿做大,你去外头弄点药进来,先把生米煮成熟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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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备注:根据张居正写的《辽府承奉正王公墓志铭》和《王承奉传》,他唯一清楚辽王的犯罪事实是:辽王有萎病无子,想用乐妇所生私生子冒充王世子,让承奉太监王大用上报朝廷,王大用宁死不肯作假,被辽王笞打,又被骗走印信,气得撞墙,悲泣失明以死。
仅这一条欺君罔上,混淆宗室血脉的行为,就够判处辽王削爵除国幽禁凤阳高墙了,然而最终辽王定罪的时候,并没有这一条。足以证明史料中弹劾辽王的官员,并非是张居正指示的。王世贞用春秋笔法写辽王案,强行附会张居正入阁后有意公报私仇,实在拉低了张居正的格局。
(本文写黛玉、顾璘、毛太妃、张居正、王大用联合扳倒辽王府,主因是为荆州百姓伸张正义,剪除后患,而不是挟私报复。)
张居正写的原文如下:王少无子。所幸乐妇生子,置外舍。久之,王有萎病,度终无子,乃取外舍儿内宫中。时儿已八岁。诈曰宫人某氏子,欲以闻于朝。故事:王子生,承奉司即具所生母姓名及产媪状,关相长史,乃得奏附玉牒。王以其事下承奉。承奉愕曰:“王安得有子?承奉乃不识何宫人有娠,及产子状,不敢奉命。”王大怒曰:“老奴敢尔者,死邪!”于是尽捕承奉诸用事者,皆榜笞数百,被重罪,欲以迫胁承奉。承奉终不为动。王乃召承奉,缪为好语曰:“而不知予之为病耶?事成,而有后主,而富贵可长保,独奈何为他人忠?”承奉伏地叩头流涕曰:“老奴受国厚恩,死无以报!顾此事涉欺罔,法例严甚。王子非真子,外悉知之。后有发如者,祸且不测。老奴死不敢奉令!”王谬谢曰:“承奉言是也。”乃以计绐夺其印,而自署承奉名行之。承奉既见欺,无可奈何,怼以首撞壁,大叫曰:“生不幸为刑余,又弃外藩。今王所为如是,吾弗能匡救,祸且及矣。诚不忍老见刑狱。”即闭户自经。绳欲绝,会有救者,得苏。日夜涕泣,竟至失明以死。
本文中与朱宪節诗酒唱和的名人,都是提早登场了。湖广地区的吴国伦与辽王结识应该在入仕之后,魏裳工诗与宗室雅集。吴越地区的皇甫汸近声色好狎游,曾经游历荆楚《皇甫司勋集》中有赠辽王的诗句。既然王世贞写过辽王在高墙内画猫卖钱换饭吃(假的不能再假的事),他趴床底写作的痕迹一直很重,就假定他也熟悉辽王好了。
第66章 三个难题
良医所掌管王府中藩王及眷属的诊疗事宜, 设有八品良医正一人,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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