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 / 2)
“没有啊,”张妈脸上的笑更勉强了,她过去将窗子关好,搓了搓自己冰凉的手臂,跟谈雪慈说,“外面什么都没有,二少爷,这话可不能乱说,待会儿夫人会生气的。”
谈雪慈沉默下来,却仍然咬住下唇,紧紧盯着窗外,密密仄仄的雨水蜿蜒在玻璃上,逐渐扭曲起来,乍一看就像一张诡异骇人的鬼脸。
张妈心里莫名发毛,她见谈雪慈不走,又连声催促,谈雪慈这才挪开眼。
他病了好几天,现在还没退烧,身体很沉重,一点儿力气也没有,但听到是谈父谈母找他,眼底却还是不由自主地泛光亮。
就像在暴雨夜终于等到父母归家的小孩。
他磕磕绊绊地爬起来,换了件宝蓝色卫衣,就跟着张妈往外走。
卫衣袖子已经磨破了,而且过于宽大,穿起来空空荡荡,衬得人越发消瘦,就连脖颈都很纤细,微微垂着,很容易就能折断。
张妈叹了口气,给他带路。
谈雪慈三岁时生了一场怪病,然后就被关在这个阁楼,除了隔段时间会住院治疗,十几年几乎没有出去过,身体也一直不好。
这半年不知道为什么,夫人突然允许他出门,但毕竟与世隔绝地关了十几年,再漂亮又怎么样,根本就是个小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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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雪慈走到一楼,才发现谈父谈母,还有他大哥谈商礼都在。
谈父跟谈商礼都穿了黑西装,左驳领下方别了朵白色胸花,谈母也穿了条庄重到沉闷的黑色长裙,是刚参加完葬礼的样子。
他们都在沙发上坐着,没人注意到他过来,暴雨滂沱压下,老宅内气氛也很压抑。
谈母擦掉眼泪,恨恨地说:“不管怎么样,我不同意让阿砚去联姻!”
“你以为我就愿意?”谈父眉宇间都是阴沉气,他手上拿着根雪茄,脸色难堪地说,“贺家确实欺人太甚,但咱们得罪不起。”
他们受邀去贺家参加葬礼,离开前却被贺家的家主叫住了,说有点私事。
贺家在京市的地位很微妙,既不经商,也不从政,但地位却不逊于几大豪门。
无他,贺家是四大风水世家之首。
尤其贺家的家主,就连京市顶尖豪门的权贵,都未必想见就能见到对方。
何况谈家只是开了家地产公司而已,谈父以前更是没机会见到这位行事低调神秘的家主。
而现在,贺家的家主却亲自邀请他来参加本家的葬礼,甚至还私下交谈。
葬礼上许多宾客望向谈父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探究,开始重新掂量谈家在京圈的位置。
然而谈父还没来得及得意,对方就零帧起手,提出要跟他的小儿子谈砚宁联姻。
因为看中了谈砚宁的生辰八字。
“谈总,”贺家家主抚摸着右手的翡翠扳指,那枚扳指沉重威严,在湿冷雨夜中却透出浓暗的绿,像极了鬼火,“鄙人的长子贺恂夜,跟令郎八字相合,鸳盟注定。”
“贺家拟定婚期为甲申月戊寅日,当晚子时会派人去谈家接亲。”
说人话就是三天后的晚上十一点。
谈父愣了下,差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猛然回头望向灵堂的方向,紧接着整张脸都开始褪色,变得惨白僵硬。
贺家家主却没给他商量的余地,单方面定下日子,就让管家送他离开。
谈父疲惫地撑着头,谈家有三个孩子,谈砚宁虽然是从福利院抱养的,但他们夫妻一直爱若珍宝,怎么舍得看着他往火坑里跳。
问题是舍不得又能怎么样,贺家都已经提出来了,别说谈家,就算换成京圈任何一个豪门,除非逼不得已,也都不会跟贺家作对。
谈母已经将自己吊唁的白色胸花摘了下来,见谈父不说话,她几乎将手心的胸花攥烂,终于下定决心,眼神阴郁决绝,压低嗓音说:“不是还有阁楼那个东西吗?”
“……这怎么能行?”谈父反应过来,脸上蓦地一沉,“你疯了吧,被贺家发现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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