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1 / 2)
“要不是他跑了,王爷怎么会死在陈氏手里,逍遥王府上下怎么会尸骨无存?!”鹤长生手里的排骨啪地落地,“逍遥王三十年不问朝政,一辈子不沾瓜田李下,最后却为了先帝,顶着骂名站出来和安国公相抗!你以为他图什么?”
“结果呢,肖昕带着十万藩军跑了!他跑了啊!!”
他声音发颤,手捏着筷子直哆嗦,眼眶通红:“藩军退了,咱王爷,连块完尸都没留啊……”
他说到这,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泪水鼻涕糊了一脸。
贺渡从躺椅上起身,走过去打湿帕子替他擦脸,又捋着胸口替他顺气,道:“师父,你恨肖昕吗?”
“我恨他是个石头!”鹤长生死死拽住他,“可这毛病不是他一个人有!宇文策有,肖凛也有!一个两个都认死理,认得跟条咬钩的鱼似的!”
他喉头剧烈起伏,喘得发颤:“你以为肖凛这一生怎么就这么苦?还不是拜他爹那股子轴劲儿所赐!肖昕不醒,儿子也不醒,非要信长安、信朝廷、信旧恩旧情,结果呢?信一个,死一个!”
贺渡扶着他肩膀,呼出一口气。
“小渡!小渡!”鹤长生满眼泪雾,攥着他衣袖不放,“你是我一手带大的,你最知道这世上人心是个什么货色!你若不把肖凛那股子轴劲儿给他改过来,他迟早也是死路一条!”
贺渡道:“我一直不明白,肖昕放弃了逍遥王,师父怎么还愿意把筹码加在世子身上?”
“不破不立!现在能铲了外戚的人只有藩王!”鹤长生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况且,有宇文策的恩情在,我也还没老糊涂,始作俑者不是肖昕,是陈予沛!是藏在帘幕后头篡权夺位的陈太后!他们才是罪魁祸首!”
贺渡拍着他的背,轻声安慰着他,道:“师父恨的人,不会有好下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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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囚笼
◎一个肮脏的梦。◎
鹤长生抽噎了好一阵,终于止住,抹了把脸,又从碗里扒拉出几块藕送进嘴里。吃完,他执意不让贺渡动手,将脏盘脏碗一并包揽,默默进厨房收拾去了。
贺渡又回到了躺椅上,原想着闭目歇一歇,竟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不过半个时辰,他却做了梦。
梦境诡谲,像是从脑海深处发酵许久的霉气,或许是受了和肖凛一番关于“牢笼”谈话的影响,它有了形状。
他梦见一座笼子。
漆黑、逼仄,腥臭难闻。黑水漫过膝头,凉得像刀子割进骨缝里。一个孩子泡在那水里,抱膝蜷缩着。
笼子四面是发霉的木板,缝隙间爬满了潮虫,水下有恐怖的动物窸窣而过,冰凉怂恿着他的小腿。头顶的木板严丝合缝地压着,透不进一丝光来。
他与面前躺着的一具女尸对视着。
她衣裳焦烂,全身上下溢出一股混合着脂油与血腥的恶臭。她卷曲地躺着,融化了的五官正对着他,扭曲可怖。
他想吐,胃里强烈的恶心翻涌不止,但他不敢吐,因为上方的木板还在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一道一道来回踱着,似是在搜寻什么。
一炷香之前,侍女抱着他躲进了这座笼子,外面就是这样嘈杂的来回搜寻的脚步声。
侍女将他抱在怀里,死死捂住他的嘴。
漫长的静谧过后,沉寂的水面忽然掉进去个什么东西,紧接着,“哧”一声,一缕细白的烟气在水面蜿蜒腾起。
又一滴,又一滴,滚烫的液体接连滴入,水雾四起。
侍女大而圆的杏眼死死睁着,溢满了绝望与恐惧。
滚烫的热油顺着木板缝隙,淋到了她的脊背上,和落在水面一样,冒起焦味的白烟。
侍女的惨叫被生生压进喉咙,喉骨在剧痛中颤抖。她却没有放开他,反而将他抱得更紧。
她用尽全力,将自己蜷缩成一道弯曲的屏障,把他牢牢护在胸前,将那滚烫的油雨尽数挡下。
焦味迅速蔓延,弥散在这狭窄的死笼中,她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痉挛。
一炷香后,外面的人走了,她也倒下了,脸沉进了冰冷的黑水里。
他颤抖着伸出手,将她的脸拨正。
他终于再也撑不住,掐着自己的喉咙,发出一声撕裂天地的惨叫。
他疯了一般猛推头顶木板,然而冷却凝固的油脂早已将缝隙封死,动弹不得。他仰身跌入黑水,双腿蹬起,拼命踹击,也依旧无济于事。
直到力竭,仍掀不开那道封死生路的板。
黑水溅了他一身,灌入鼻喉,咸腥中带着腐朽的味道。他不再挣扎,蜷作一团,缩入角落,一动不动。
呼吸全无,仿若死去。
他不知自己坐了多久。时间像阴影一样漫长地压在他身上,饥饿如洪水猛兽袭来,在腹中横冲直撞,最终逼得他睁开眼,再度与这片潮湿逼仄的黑暗对视。
他重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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