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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小院,一路往梧桐巷的方向走去。

雪后的街道被踩得泥泞不堪,他避着水洼走,靴底还是溅了些泥点,溅在袍角上,也没心思理会。

到了梧桐巷口,停了一下。

宅子门上挂着一块匾额,“陆府”两个字稳稳地嵌在门楣上方。

朱底金字,庄重而齐整,像是有人等了很久,终于把它挂了上去。

记得上次跟萧驰来的时候,这块匾还没有挂上,门上是空的,只有两道深色的印痕。

仿佛曾有什么东西被摘走了,余下空荡荡的缺口。

如今匾额挂上去了,像是有什么东西被重新安回了原处。

他站在门口抬手叩门。

指节落在木面上,三声,不重,却叩得他心里沉沉一颤。

门很快开了。小厮躬身将他往里面请。

他跨过门槛,沿着游廊往里走,一路安安静静的,只有靴底踩在青砖上的声响。

廊下的雪被扫到两侧,堆成两条细白的线,他走过时,目光掠过,心想:这院子是有人在打理的。有人在守着。

正厅的门敞着。陆烬寒站在里面,没有坐。

他收到萧驰的信就等着了。

萧驰的信就几个字,陆川问那些东西的出处。一个字也没多说。

陆川来得快,比他想象中更快。

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

陆川看见他的时候,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那人脸色还是白的,眼下有一层极淡的青,像是没有歇好。

但站着的时候肩背挺得直。

像一根立在风里的竹,瘦,却不折。

陆川跨进门槛,先行了一礼:“陆公子。”

陆烬寒抬手,示意他不必多礼。

他转身去倒茶,手刚提起壶柄——陆川的声音就从身后传了过来:“陆公子为何要送我那些东西?”

陆烬寒的手悬在半空。

壶柄微凉,他握着它,指腹贴着那点凉意,没有松。

“那些东西里,还有你兄长的遗物。”陆川的声音是平的,但每个字都压着东西,像薄冰下的水,表面纹丝不动,底下已经暗涌翻滚。

“你兄长的剑,为什么要给我?”

陆烬寒放下茶壶,站在原地,轻声说道:“也是你兄长。”

陆川的瞳孔猛地一缩:“什么?”

陆烬寒转过身,一字一句地说:“那也是你的兄长。我想,那些东西在你手里,他们都会很高兴。”

他声音不高,可每一个字落下来都像石子砸进深水里,在陆川耳中激起沉沉的回响。

你是陆家的孩子,我不是

陆川站在那里,像是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

他听懂了每一个字,却凑不成一句他能接住的话。

陆烬寒看了他一眼,侧身让出椅子:“坐下说。”

陆川在原地站了两息,才走到椅子前坐下来。

他坐下去的时候背脊还是直的,但握着扶手的手指已经在轻轻蜷紧。

陆烬寒在他对面坐下,没有绕弯子:“我去过太傅府。太傅承认,你是陆家的孩子。”

陆川的睫毛动了一下:“我从小熟读律令。我朝即使生了双胞胎,也是可以共存的。所以我为什么会是陆家的孩子?”

陆烬寒没有移开目光:“因为我不是。”

这句话落下来,像一柄刀,稳稳地切进骨缝里。

饶是陆川再通透,这一刻也有些转不过弯来。

他捏紧了手指,指节抵在膝盖上,直接说了下去:“麻烦陆公子说清楚些。”

声音里终于有了裂痕,细微的,却清晰可闻。

陆烬寒的声音平稳:“你是陆家的三公子。而我,是苏家的遗孤。”

“苏家出事那年,父亲把我从巷子里抱回来,对外称母亲早产。后来把你送到了太傅府。”

陆烬寒说完了,便没有再开口。

他知道以陆川的聪慧,这些话里的每一层意思都足够他想明白。

需要一点时间,需要一点空隙。

可那空隙太宽了,宽得像一道崖。

陆川站在这一头,望见对面站着另一个自己——一个本该姓苏、却顶了自己位置的人。

而他自己,一个姓了陆、却生活在太傅府的人。

正厅里安静了很久。久到茶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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